“曉得曉得。”
高啟智哈哈一笑，當即放下手中茶杯，朝身著殿門方向大聲說道：“來人！”
話音剛落，一名主事模樣的官員應聲而入，手裡捧著一隻紅漆木匣，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高啟智和唐硯之間的桌子上。
高啟智伸手開啟木匣，唐硯仔細一看，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一疊銀票。
高啟智伸手指了指著木匣，“這是我戶部鑄錢局下屬豐裕錢莊的銀票一萬兩，全國通兌，小唐大人點點？”
唐硯伸手拿起銀票，面額一千兩一張，共十張，抽出一張捻了捻紙張的質地，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
唐硯隨即將銀票放進了懷裡，伸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餘光掃過坐在對面的高啟智，這位戶部尚書待他客氣得有些過分，倒像是另有所圖。
果然，高啟智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小唐大人，有件事……下官想請教一二。”
唐硯連忙伸了伸手，“請教不敢，高大人有事但說無妨。”
“石炭之事，陛下極為重視，想來用不了多久，石炭便會取代木炭，成為京都百姓日常所用。”
“戶部掌天下田戶、錢糧、賦稅，石炭的售賣也是要徵稅的，不知小唐大人以為徵多少合適？”
高啟智這話問得巧妙，既是在請教，也是在試探。
唐硯端著茶杯，並未急著作答，而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浮葉，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
“高大人這是要考校下官了。”
唐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過高大人執掌戶部，管著朝廷錢糧，這稅賦之事，下官本不該妄言。”
高啟智擺了擺手，“小唐大人不必過謙，石炭是你一手操持起來的，這其中的門道，你比本官清楚。”
唐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既如此，那下官便斗膽說幾句。”
語畢，唐硯伸出了三根手指，“其一，石炭與木炭不同，石炭要從礦裡挖出來，要修路運出來，要建倉儲起來，這需要朝廷支付大量的銀錢。”
“其二，石炭只有石炭監在售賣，所得銀兩悉數歸入國庫，若徵石炭稅，無非是左口袋進右口袋，徒增衙門間的文書往來。”
高啟智聽得認真，微微頷首。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高大人可知陛下為何如此重視石炭？”
唐硯的目光平靜的看向高啟智，“因為石炭能燒火取暖，能讓百姓冬日裡少受些凍。”
“陛下心中裝的是黎民百姓，若這稅徵得重了，炭價自然水漲船高，百姓用不起，那石炭便失了陛下推行此事的初心。”
高啟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
“小唐大人果然通透，不瞞你說，本官也是這麼想的，石炭這東西，眼下要緊的是讓百姓用得上、用得起，徵稅的事……不急於一時。”
唐硯拱了拱手，“高大人深謀遠慮，是下官多言了。”
高啟智擺了擺手，“不不不，這話本官憋在心裡好幾天了，今兒跟你一說，痛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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