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炎三人聽到此處,神色俱是一震。
羅世賢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昏迷十日,夢中十年……這等奇事,老臣只在野史雜談中見過。”
趙墨沉吟道:“如此說來,唐硯所知的土豆、玉米、紅薯,皆是那位白鬍子老者在夢中所授?”
蕭宏圖點了點頭,目光在三位閣老臉上掃過,“不僅如此,青石山上的石炭,亦是那位白鬍子老者在夢中所授。”
話音落下,御書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姜正炎緩緩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兩步,忽然轉身看向蕭宏圖,“陛下,若當真如此,那位白鬍子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
蕭宏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
許久之後,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唐硯說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老者的面容,彷彿那張臉被一層薄霧遮住了,越用力去想,就越是模糊。”
“朕曾問過唐硯,那老者可曾留下名號?唐硯說沒有,可教了十年,竟連名姓都不曾告知,確實很不正常。”
羅世賢忽然壓低聲音,“陛下,臣斗膽一言,這世間能洞察天地萬物者,莫非是……神仙?”
此話一齣,殿中三人皆未接話,卻也沒有出言反駁。
蕭宏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鄭重起來,“朕不管那老者是人是仙,朕只知道,唐硯如今在大周,在朕的朝堂上,他夢中所學,便是我大週中興的希望。”
“朕今日召三位愛卿來,不是為了議論那老者是誰,而是為了這土豆、玉米、紅薯。”
“據唐硯所言,其師尊曾說過,天下不止咱們腳下這片大陸,浩瀚大海之外還有其他的大陸。”
“海外大陸上的人膚色、語言、習俗皆與我大周迥異。”
“有的大陸上,人們皮膚黝黑如墨;有的大陸上,人們眼目深邃,鼻樑高挺,髮色金黃。”
“而且他們所用的器物、所習的武藝,也與我大周大不相同。”
“至於我大周所在的這片大陸,有沒有那土豆、玉米、紅薯,唐硯的師尊沒有明說。”
“卻說這世間萬物,但凡有價值之物,往往並非憑空出現,而是散落在天下各處。”
“就如同我大周的粟麥水稻,也並非自古以來便有人種植,而是先民們一點一點發現、培育而來。”
“這土豆、玉米、紅薯既然能在沙地、坡地、乾旱之地生長,朕以為我大周境內那些苦寒貧瘠之地和大山深處,或許己有此物。”
“只是當地人不知其名、不識其用,或當作野草,或偶有采食卻不知該如何種植罷了。”
趙墨聽到此處,瞳孔驟然一縮,猛的站起身來,“陛下此言極是!老臣在戶部多年,曾翻閱過各地州府呈上來的風物誌,確有記載邊陲之地生長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塊莖,當地百姓饑荒時偶爾挖來充飢,卻從未有人想過要種植。”
羅世賢也是眼前一亮,“臣記得先帝在位時,南炎國使節曾送給臣幾個‘地瓜’,形如拳頭,白皮白心。”
“臣當時還吃過一個,味道微甜,吃著還行,當時也並未曾在意,如今想來,那地瓜與唐硯所畫的土豆、紅薯頗有幾分相似。”
蕭宏圖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羅愛卿此話當真?”
羅世賢連忙拱了拱手,“臣不敢妄言,據南炎國使節所言,那地瓜確實能在貧瘠的山地生長,只是個頭沒有唐硯畫的這般大,想來是未曾馴化培育之故。”
蕭宏圖猛的從龍椅上起身,“太好了!孫伴,傳朕旨意,命禮部儘快組建使團出使南炎國,將地瓜帶回大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