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滿城喧囂之中,翰林院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殿裡,幾位年過花甲的老翰正襟危坐,面色鐵青。
幾人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攤著剛從城門揭回來的佈告抄本,那“畝產千斤”西個字在陽光底下格外刺眼。
“荒謬!荒謬至極!”
翰林院老翰林沈道遠一掌拍在桌上,茶盞都跳了三跳,茶水濺了出來。
他鬚髮花白,官袍整齊,一張清瘦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屑。
他將手中的佈告重重拍在桌上,聲音裡壓著怒火,“畝產千斤?從古至今,聞所未聞!陛下怎麼會信這種讒言?”
一旁的老翰林周明義緩緩捋著鬍鬚,面色陰沉,冷冷的說道:“唐硯此人,先獻石炭,後獻祥瑞,不過是個投機取巧之輩罷了。”
“石炭之事僥倖應驗,便以為自己真能通曉天機,如今越發大膽,竟編出這等荒唐之物來蠱惑聖聽。”
“老夫倒是要看看,這三樣作物他從哪裡變出來!”
“周公所言極是。”
另一老翰林方廷玉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譏諷,“若真有畝產千斤的糧食,前朝怎麼沒發現?歷代先賢怎麼沒記載?”
“農書、典籍、方誌,哪一本上寫過這種東西?荒唐,荒唐至極!”
沈道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座的諸位同僚,沉聲說道:“諸位,老夫不才,願遞摺子,請陛下收回成命。”
“懸賞千金、賜男爵爵位,朝廷的體面何在?天下讀書人的臉面何在?若任由這種荒唐之事大行其道,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大周朝廷昏聵?”
“沈大人說得對!”
“我等附議!”
“這等妖言惑眾之舉,萬萬不可縱容!”
一眾老翰林紛紛出言應和,拍桌子的拍桌子,捋袖子的捋袖子,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唐硯獻上的不是三種糧食作物,而是三顆毒藥。
翰林院內,一片憤慨之聲,久久不散。
窗外,秋日的陽光正好,照在庭院裡幾株老槐樹上,新葉嫩綠,生機勃勃。
而屋內這些白髮蒼蒼的翰林們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荒唐之物”,有朝一日,真的會惠及天下百姓,改變大周的命運。
就在城內百姓議論紛紛之時,一輛馬車在大隊金吾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了皇城,徑首朝長安坊唐府駛去。
車廂內,孫昱正襟危坐,他此行前往唐府,正是奉了蕭宏圖的旨意,宣唐硯入宮覲見。
不一會兒,馬車緩緩停在了唐府的大門外。
“孫總管,唐府到了。”
隨行內侍的聲音傳來,孫昱當即起身走下了馬車,然後徑首朝唐府的大門走去。
孫昱一行這麼大的陣仗,唐府的護院不敢怠慢,立即走進門房通報了護院隊長張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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