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王文瞻忽然接到了大理寺丞孫逸的彙報，他的西子王元度被人殺死在正陽書院的東廂房。
王文瞻得知兒子死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樑骨，立馬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孫逸以為他悲痛過度，輕聲勸慰了幾句，又詳細彙報了案情。
王元度死在正陽書院東廂自己的房間裡，致命傷在脖子上，一刀封喉當場斃命，書院山長趙崇己封鎖了現場，並派人報官。
“趙崇……”
王文瞻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他帶人趕到正陽書院時，趙崇正站在東廂房門口，面色沉靜如水。
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王文瞻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切——這是警告，是懲罰，是黑狼衛對他拒絕加入的回應。
“文瞻兄，事己至此，節哀順便吧！”
趙崇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恰好只有兩人能聽見，“元度賢侄的事，我深感愧疚，是我沒有保護好書院的夫子。”
王文瞻死死盯著趙崇，嘴唇微微發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能當眾指認趙崇是黑狼衛的人？能說出十年前自己調包軍餉的真相？能承認自己的兒子是因自己而死？
不能！
因為他一旦開口說出真相，等待他的不僅是身敗名裂，更是王家滿門抄斬。
趙崇正是吃準了他這一點，這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兇手可曾留下線索？”
王文瞻最終只問出這一句。
趙崇微微搖頭，“現場沒有留下太多線索，但文瞻兄放心，正陽書院一定全力配合大理寺緝拿兇手。”
他說出“大理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似乎格外重了些。
王文瞻明白他的意思，案子會交到大理寺，而自己正是大理寺少卿，這意味著他必須親手經辦自己兒子的案子，也必須親手將這條線牽往別處。
果然，王元度的案子按例交由大理寺審理，接下來的案件調查完全在趙崇的掌控之中。
王文瞻雖需迴避，但他作為大理寺少卿，仍然能左右案件的調查方向。
趙崇透過中間人傳遞訊息，暗示兇手的身份己經被“安排”好了，一個與王元度有過沖突的書院夫子，家境貧寒，沒有靠山，是最好的頂罪之人。
王文瞻猶豫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在這十二個時辰裡，他反覆拷問自己的良心，可每次想到王家一百餘口人的性命，想到十年前自己做過的事情一旦敗露的後果，那份猶豫就像晨霧一樣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最終選擇了沉默，甚至暗中配合，讓案件朝著趙崇設計的方向發展。
於是，楚默這個名字進入了他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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