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王文瞻閉眼靠在車廂壁上，腦海中反覆迴盪著丘林勁遲最後的那句話。
“畢竟是自己人，總是要多照看幾分。”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掀開車簾往外看去，街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兩個黑衣男子正默默跟在馬車後面，步伐不急不緩，與他保持著恆定的距離。
保護？監視？
從今往後，這兩個詞將在他身上合二為一。
王文瞻放下車簾，苦笑一聲，十年前他在望月樓做出選擇時，以為那是一條通往權位的捷徑。
十年後他才知道，那條路的盡頭不是權位，是一座沒有門的牢籠。
而他，親手把自己鎖了進去。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漸漸駛離天光門大街，拐入太平坊的坊門，王府朱漆大門己然在望，門楣上兩盞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馬車緩緩停在了王府的大門外，不一會兒王文瞻走下馬車，目送馬車遠去之後，轉身走進了王府。
當天晚上，王文瞻徹夜未眠，他後悔十年前的選擇，然而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有些選擇一旦做出，那便沒有了回頭的餘地，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第二天，天剛微亮，一夜未眠的王文瞻早早的便起床了，吃過早飯後，坐馬車來到了大理寺少卿堂上值。
與此同時，大理寺卿嚴伯庸緩步走進了明鏡高懸的正殿，剛在公案後的椅子上坐下，大理寺丞孫逸便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
見到嚴伯庸，孫逸快步上前恭敬的拱了拱手，“大人，下官剛剛收到訊息，昨天傍晚王少卿回府後不久，便與正陽書院山長趙崇坐馬車來到了天光門大街的望月樓。”
“按照常情，王少卿剛剛死了兒子，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家閉門謝客，更不應該和朋友去望月摟喝酒，此事非常蹊蹺，特來向大人彙報。”
嚴伯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此事確實很不正常，吩咐下去，嚴密監視王少卿的一舉一動，一有異常馬上來報。”
“是，大人！”
孫逸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就在此時，嚴伯庸忽然開口說道：“孫逸，你先等等。”
孫逸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嚴伯庸，“大人還有何吩咐？”
“孫逸，楚默殺人案非常重要，本官決定親自調查，你馬上帶人隨我去一趟正陽書院，我要親自查驗案發現場，問詢相關人員。”
語畢，嚴伯庸起身就往大殿之外走，孫逸見狀，快步跟了上去。
孫逸跟在嚴伯庸身後，邊走邊低聲說道：“大人，正陽書院那邊，趙崇昨日與王少卿同去望月樓，恐怕己經有所勾結，咱們此時去查，會不會打草驚蛇？”
嚴伯庸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如常，“本官要的就是打草驚蛇，蛇不動，如何看得清七寸所在？”
嚴伯庸快步走出了大殿，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目光深沉如淵。
“明鏡高懸”西個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嚴伯庸堅信自己身為大理寺的明鏡，定能照出楚默殺人案的真相。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在大隊差役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了大理寺，沿著東安門大街一路向西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