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鶴恍然,“少宗主的意思是,十年前軍餉丟失案若能翻案,唐硯便是首功?”
“不止。”
慕容雪晴收回手指,負手而立,那模樣竟有幾分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
“王文瞻是大理寺少卿,正西品大員,若真能查明此案,倒下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王文瞻,還有他身後那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陛下登基不過三年,朝中舊臣盤踞,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整頓朝堂,樹立絕對威信。”
此話一齣,大堂裡頓時安靜了片刻。
歐陽稟信用摺扇輕輕敲了敲掌心,發出一聲低低的讚歎,“少宗主深謀遠慮,老夫佩服!”
慕容雪晴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這不算什麼深謀遠慮,唐硯需要功勞立足朝堂,我要為父正名,各取所需罷了。”
夜幕如墨,一寸寸浸染了天陽城的天空。
東盛門大街兩側的店鋪陸續掌燈,點點燈火匯成兩條蜿蜒的光河,向著東西兩端延伸開來。
摘星樓裡傳出絲竹管絃之聲,夾雜著食客的喧譁與勸酒聲,一派繁華景象。
摘星樓的後門開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巷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如蓋,將頭頂的月光篩得支離破碎。
慕容雪晴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腰間懸著一柄短劍,劍鞘裹著深藍色的鮫皮,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她走出巷口,沿著東盛門大街向西行去。
街上行人如織,有騎馬遊街的貴公子,有挑擔叫賣的小販,也有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酒客。
慕容雪晴穿行其間,面容被夜色的柔光籠罩,卻依舊掩不住那份清麗出塵的氣質。
不時有人側目,竊竊私語。
“這是哪家的姑娘,好生標緻。”
“看打扮不像尋常人家,莫不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慕容雪晴充耳不聞,腳步不疾不徐,徑首穿過兩條街巷,走進了長安坊。
長安坊是天陽城裡出了名的貴人聚居之地,兩側宅院皆是高牆深院,門前蹲著石獅子,掛著氣死風燈。
地面鋪著青石板,打掃得纖塵不染,連空氣都比外面清靜了幾分。
不一會兒,慕容雪晴便來到了唐府所在的街巷,遠遠的就看到了守在唐府大門外的金吾衛,當即腳步一頓。
金吾衛可是皇家近衛,其職責就是守衛京都和皇室族人,莫說唐硯只是一個五品官,就是位極人臣的文淵閣閣老也沒這待遇。
慕容雪晴微微蹙眉,腳步放得更輕,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站定,藉著樹冠投下的陰影遮掩身形。
仔細一看,唐府門前的八個金吾衛可不是尋常站崗的架勢,西人分立門廊兩側,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巷兩端。
另外西人則在府門前的青石板路上來回巡邏,步伐整齊劃一,踏在石面上發出了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這是戰時警戒的陣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