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延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透過氤氳的茶霧看向唐硯,“唐大人,天劍宗雖然只是江湖門派,但其實力不可小覷,特別是方玄志武道宗師的身份,朝廷多少也會給他些面子。”
“所以,慕容雪晴的事,唐大人不用放在心上,朝廷不會追究她的過去,也不會有人拿她做文章。”
唐硯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思忖:黃延忠這番話,既是寬慰,也是提醒。
寬慰的是慕容雪晴的身份沒有問題,提醒的是,天衣衛一首在盯著他,連慕容雪晴的存在都知道,那他在江寧城的一舉一動,恐怕也盡在天衣衛的掌握之中。
想到這裡,唐硯後背微微有些發涼,都說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我啊!
黃延忠彷彿看穿了唐硯的心思,緩緩開口說道:“唐大人不必多想,保護朝廷重臣那是我天衣衛的職責。”
唐硯連忙起身拱了拱手,“陛下聖明,黃大人抬愛,下官惶恐。”
黃延忠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溫和,“我今日與你說這些,並非要你惶恐,而是要你安心。”
“你是我大周的少年大儒,進京兩個多月就為朝廷屢立大功,陛下對你寄予厚望,前程不可限量啊!”
唐硯微微一笑,“黃大人過譽了,承蒙陛下信任,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唐硯重新落座,心中卻仍在飛速盤算,黃延忠這番話,表面上是安撫,實際上卻透露出幾個重要的資訊。
第一,天衣衛一首在保護他,或者說,一首在監視他。
這種保護,既是恩賜,也是枷鎖,日後行事,他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第二,皇帝對他的底細一清二楚,包括他在江寧城的一舉一動。
這說明蕭宏圖用人不拘一格,但也意味著他必須時刻牢記,自己是在為皇帝做事,稍有異心,天衣衛的保護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監視。
第三,慕容雪晴的身份雖然沒問題,但她的過去終究是一顆定時炸彈,天劍宗能保她一時,未必能保她一世。
江湖門派與朝廷的關係,從來都是此消彼長,萬一哪天天劍宗沒落了,慕容雪晴的舊賬隨時可能被翻出來。
唐硯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感激之色,“多謝黃大人指點,下官感激不盡。”
黃延忠笑著搖了搖頭,“談不上指點,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哦對了,唐大人今日來我天衣衛,應該不只是為了打聽通緝令的事吧?”
黃延忠話鋒一轉,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唐硯定了定心神,重新端正了面容,既然慕容雪晴的事情己經說開了,那他也不必再遮遮掩掩。
“黃大人,下官此來,確實另有要事。”
語畢,唐硯隨手從懷裡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朝黃延忠遞了過去,“這是十年前慕容宗託人送給慕容雪晴的信,請黃大人過目。”
黃延忠接過信箋,開啟後一字一句的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黃延忠合上信箋,抬眼看向唐硯,“唐大人讓我看這個,莫不是想要調查十年前的慕容宗盜竊軍餉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