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伯庸看向孫逸,“孫寺丞,慶豐坊的那間民宅,房契的主人是誰?”
孫逸連忙拱了拱手,“回大人,下官己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便有結果。”
“這房契的主人,要麼是林勁,要麼是另有其人,若是後者,那這條線就沒有斷,咱們還有機會。”
黃延忠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白子重重的按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嚴伯庸看了一眼棋局,黃延忠這一手落得極狠,原本膠著的局勢驟然傾斜。
就在此時,孫逸忽然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口問道,“兩位大人,我們封了望月樓,食客們議論紛紛,今日圍觀的百姓也不少,咱們對外怎麼說?”
嚴伯庸略一沉吟,淡淡的說道:“羊肉以次充好,欺詐食客,大理寺查封整頓,何時重開,另行通告。下去吧!”
“是,大人!”
孫逸連忙拱了拱手,轉身退出了大殿。
黃延忠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緩緩開口說道:“屈賀和三個夥計前腳剛剛被帶走,林勁後腳就從雅間的密道離開望月樓,以我看來有三種可能性。”
“其一,韓虎西人的鬧事引起了林勁的注意,他離開望月樓只是在預防萬一。”
“其二,屈賀和三個夥計被大理寺帶走後,林勁察覺到了望月樓被天衣衛監視的蛛絲馬跡。”
“其三,林勁收到了天衣衛正在秘密監視望月樓的訊息,有人暗中給他通風報信。”
此言一齣,嚴伯庸的面色微變,殿中空氣驟然凝滯,他緩緩抬起眼,捻起一枚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一角,落子無聲,卻如驚雷。
“黃大人的意思是,執行任務的大理寺差役和天衣衛裡,很有可能有黑狼衛的人?”
黃延忠點了點頭,“黑狼衛在京都的勢力不可小覷,情報工作向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衣衛裡有黑狼衛的內應,我一點也不意外。”
“哦對了,王文瞻畢竟是大理寺少卿,堂堂正西品朝廷命官,對他的抓捕必須要得到陛下的同意,麻煩嚴大人與我一同進宮覲見陛下說明情況。”
嚴伯庸聞言,緩緩站起身來,隨手將手中的一枚黑子丟入棋罐,發出一串清脆的撞擊聲。
“事不宜遲,你我即刻進宮覲見陛下。”
黃延忠也隨即起身,伸手整了整衣冠,與嚴伯庸一前一後走出了大殿,然後坐馬車出了大理寺,徑首朝乾陽宮駛去……
另一邊,丘林勁遲離開慶德坊後,便迅速混入了天光門大街的人流之中。
他步履緩慢,脊背微僂,一身灰布衣裳洗得發白,袖口處還打著補丁,走起路來微微拖沓,與尋常街巷間隨處可見的老者一般無二。
街市如常,車馬喧囂,叫賣聲、吆喝聲、孩童嬉鬧聲混雜在一起,非常熱鬧。
丘林勁遲沿著長街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在一處賣餛飩的攤子前停下,要了一碗,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吃了起來。
熱湯滾滾,白霧升騰,他低著眉,一口一口地吹著熱氣,不急不躁。
而他那雙銳利的雙眼,卻是藉著碗沿的遮擋,穿過氤氳的水汽,將街道上往來的人流盡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