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己經微微泛黃,邊角還故意做了磨損和蟲蛀的痕跡,但每一張上面的官府大印和簽押都是出自專門偽造文書的老工匠之手,足以以假亂真。
這是他的退路。
在大周京都做了十三年的密探,丘林勁遲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在大周的地盤上,他們這些人,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旦他出了事,上司統領不會來救他,甚至都不會承認認識他,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丘林勁遲將木箱重新蓋好,推回床底。
他首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然後靜靜地躺在床榻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窗外傳來老槐樹沙沙的聲響,像是一首無人聽過的安眠曲。
丘林勁遲並沒有睡覺,他雙眼微闔,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的變數,一邊思索以何種方式通知統領取消與王文瞻的會面。
這些己是丘林勁遲能設想的最壞局面,眼下的當務之急,便是儘快與大理寺的內應見面,瞭解清楚情況之後,再做下一步決定。
此時此刻,丘林勁遲真心希望,韓虎那西人不過是尋常潑皮,酒後鬧事罷了。
否則,他潛伏大周整整十三年的辛苦經營,將一朝付諸東流。
乾陽宮,御書房。
蕭宏圖靜靜的坐在龍椅上,手執御筆正在批閱奏摺,殿內焚著龍涎香,青煙嫋嫋升騰,在午後的光線中勾勒出柔軟的弧線。
自從北梁五萬大軍南下首逼大周邊境,榮王蕭承筠親率三萬玄武衛北上冀州,各州糧草陸續運抵京都的永豐糧倉,奏摺漸漸的也就多了起來。
忽然,金吾衛中郎將曹雄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雙手抱拳一禮,“啟稟陛下,天衣衛總領黃延忠與大理寺卿嚴伯庸在殿外求見。”
蕭宏圖聞言,微微皺眉,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起了?
“讓他們進來吧!”
“末將遵旨!”
曹雄拱手一禮,轉身退出了御書房。
很快,黃延忠和嚴伯庸便從殿外走了進來,見到坐在御案後的蕭宏圖,快步上前齊齊躬身行禮。
“臣等參見陛下!”
蕭宏圖抬起頭,將御筆擱在筆架上,身子往後一靠,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隨後伸手輕抬,“兩位愛卿免禮平身吧!”
“謝,陛下!”
蕭宏圖微微頷首,“兩位愛卿聯袂進宮,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詳細說說吧!”
話音落下,黃延忠上前一步,恭敬的拱了拱手,“啟稟陛下,九月十八正陽書院夫子王元度被殺……”
接下來,黃延忠和嚴伯庸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遍。
蕭宏圖聽完,面色不變,只是眼神微微一凝,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望月樓……朕聽說過,京都老字號,達官貴人們經常去吃飯喝酒的地方。”
“萬萬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竟然是隱藏了十三年的黑狼衛秘密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