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皆是血淚。
她的父親，那個溫潤如玉、一生清廉的戶部郎中，竟是被這樣被王文瞻誣陷成了軍餉失竊案的幕後黑手，送上了斷頭臺。
三十萬兩軍餉，十年冤屈，滿門抄斬，整個慕容家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間。
慕容雪晴深吸一口氣，緩緩合上供狀，將其遞還給蕭宏圖，“陛下，民女有一事相求。”
“你說。”
慕容雪晴拱了拱手，“請陛下還我父親清白，恢復我慕容家族的名譽。”
蕭宏圖接過供狀，轉身回到御案後，提筆在御案上鋪開一道空白聖旨，筆走龍蛇，片刻成文。
隨後，他取出玉璽，重重的蓋了下去。
“孫伴。”
候在一旁的孫昱連忙拱了拱手，“老奴在。”
“傳朕旨意，戶部郎中慕容宗蒙冤十年，今真相大白，著即恢復名譽，追封為忠義伯，其遺骸遷入先帝陵園厚葬。”
“黑狼衛統領落網後，你即刻到唐府傳旨，然後在京都九門張貼布告。”
孫昱雙手接過聖旨，“老奴遵旨！”
慕容雪晴雙膝跪地，深深叩首，“民女……謝陛下隆恩！”
蕭宏圖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沉聲說道：“慕容雪晴，你父親是大周的忠臣，朝廷欠他一個公道，這份公道遲了十年，朕心中有愧啊！”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至於黑狼衛，朕定要將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慕容雪晴抬起頭，眼中的淚終於滑落，卻依舊筆首地跪著，像一柄出鞘的劍。
唐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窗外陽光正好，殿內那彷彿凝結了十年的霜雪，此時正在一點一點的消融。
慕容雪晴從御書房出來時，眼眶還是紅的，但脊背挺得筆首，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又像是重新拾起了什麼。
唐硯走在她身側，沒有出聲安慰，只是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
兩人沿著宮道緩緩而行，兩側紅牆高聳，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一條窄窄的金帶，鋪在青石地面上。
“硯弟。”
慕容雪晴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唐硯點了點頭，“嗯！”
“我爹常跟我說，宮中這條路很長，走起來要當心腳下。”
慕容雪晴微微側頭，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說，進宮面聖是榮耀，也是刀山。”
唐硯看了她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自古伴君如伴虎，你爹是個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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