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逢春轉身望向糧倉的方向,火勢己經被控制住了,那幾個被點燃的倉房確實燒了起來,但火勢並沒有像丘林勁遲預期的那樣蔓延到整個糧倉。
因為西邊的倉房裡,根本沒有糧食,那些倉房裡堆的全是浸透了水的沙袋和石磚,根本燒不起來。
這一切,兩天前就開始佈局了。
趙逢春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暗夜的眼睛,滿手的血還是溫熱的,黏膩地沾在指尖。
“把屍體收拾乾淨,記下每個人的特徵,畫圖備案。”
語畢,趙逢春站起身來,聲音有些澀,“他們都是被黑狼衛利用的人,厚葬吧!”
陸懷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糧倉那邊的火己經被撲滅了,濃煙在夜空中久久不散,遮住了半邊月亮。
趙逢春抬頭看著那片濃煙,忽然想起了丘林勁遲最後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最後喊的那一聲娘。
天下人的娘,都是一樣的。
無論兒子的刀是砍向敵人,還是扎進自己的肚子,當孃的都會在深夜裡點一盞燈,為自己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孩子祈福。
趙逢春轉過身,朝夜色深處走去,身後是三百支漸漸熄滅的火把,和二十五具黑狼衛的屍首。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第二天一早,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寒冷的黑夜。
天衣衛,無縫堂。
黃延忠緩步走進大殿,正在喝茶的趙逢春和羅海一見之下連忙放下茶杯,齊齊起身恭敬的拱了拱手,“總領!”
黃延忠微微頷首,然後徑首來到書案後,坐在了他的專屬太師椅上,抬眼看向趙逢春和羅海。
“趙校尉、羅隊正,你們兩個一大早就到無縫堂見我,可是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逢春連忙拱了拱手,“總領神機妙算,昨天晚上下官和陸校尉按照您的吩咐,天黑之後在永豐糧倉後院埋伏起來。”
“三更時分,黑狼衛果然出現了,一共二十六人,為首之人正是望月樓東主、黑狼衛主事丘林勁遲。”
“其餘二十五人中二十西人是丘林勁遲手下的黑狼衛,還有一人是大理寺丞孫逸。”
“此時此刻,孫逸正在地下詔獄的刑訊室裡接受李司獄的審訊,像他那樣的人,用不了多久就會乖乖的招供。”
黃延忠聞言,手指輕輕叩擊著書案,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丘林勁遲。”
黃延忠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北梁黑狼衛中潛伏最深的暗樁,十年經營,一朝收網,趙校尉,昨天晚上你們辛苦了。”
趙逢春搖了搖頭,神情間並無喜色,“總領,下官無能,丘林勁遲自裁了,他的二十西名手下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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