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齊齊看向怒吼的漢子。
那漢子三十來歲，滿臉通紅，捏著拳頭渾身發抖：“前年大旱，家裡活不下去，等不到朝廷救災，逼得只能賣田度日。”
“我家西畝好田，被他們壓到一成價強買，我不從，第二天他們就帶著官府的人，前來逼稅，最後我反抗不了只能賣地。”
“現在的我，只能天天扛大包累死累活，連口飽飯都混不上！”
“原來我這麼苦，都是拜他們所賜。”
“你們說，這不是騙子是什麼？！”
這話像火星掉進油桶裡，百姓瞬間炸了鍋。
“就是騙子！”
“拿我們當擋箭牌，保他們的富貴！”
“騙我們守城護道，結果我們護的是一群吸我們血的畜生！”
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先前還趾高氣揚的讀書人，臉色全白了。
此時一群讀書人也看完上面內容。
有幾個一心向學，心懷正氣的讀書人看完傳單癱坐在地上，再仔細回想歷史，盤清楚裡面的邏輯，頓時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呢喃：“我錯了……口口聲聲教我們遵守仁義禮智信，結果他們卻貪婪無度，把控朝堂，欺壓百姓。”
“更為了保全富貴，丟掉氣節，屈膝異族，打壓同胞。”
“諷刺！天大的諷刺啊！”
“我竟然會幫著他們欺騙鄉親，我是劊子手，是幫兇，我有罪，有罪啊……”
“哈哈哈哈！！”此刻他們內心的信仰，在面對紙上那血淋淋的證據，和百姓們的憤怒自述下，轟然坍塌，個個陷入瘋魔狀。
而另一撥士族子弟出身的讀書人，個個嚇得魂飛魄散，他們多少聽過家中長輩的教育，和紙上的路數大差不差。
此刻盡皆惶恐不安，立馬衝到人群前面扯著嗓子喊：“大家別信！這是朱核的詭計，是離間計！”
“他就是想讓我們自亂陣腳，然後屠殺我們，斷了我們的文脈！”
可百姓早被自家遭遇戳醒，根本不吃這一套。
一個老農拄著鋤頭往前一站，瞪著他們問：“你說這是假的，那我問你，災年借糧利滾利，田被你們搶走，是不是真的？”
“我兒子為了避徭役，把地掛在你們名下，最後地沒了，年年交重租，是不是真的？”
讀書人急了，張口就想拿天人感應、綱常倫理糊弄：“那是天災，是天命，是你們命數如此，聖人教化……”
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少來這套！”
“福州遭災，怎麼百姓就有飯吃、不流離？”
“財王怎麼就能做到？”
“你們別拿聖人當幌子，就是想騙我們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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