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診所後巷陰暗的雨幕中,宋孝安穿著一身黑色防雨潛行服,宛如一隻巨大的蝙蝠,緊緊貼伏在二樓廢棄的露臺陰影處。雨水順著他的斗篷邊緣不斷滑落,濺起微弱的水花。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經過特殊物理改裝的強力壓縮氣槍,粗大的槍管前端安裝著厚重的消音蜂窩網與高倍率夜視瞄準鏡。透過冰冷的鏡片,他的準星死死鎖定了五十米外電線杆頂部的瓷絕緣子。他的呼吸平穩得如同寒冰,每一次心跳都精確控制在狙擊手特有的最佳節奏上。在他的視角里,整個法租界的夜色都成了這場大戲的背景,寒風吹拂著他的面梢,帶走身上的溫熱。
診所大門外,查理督察正帶領五十名手持步槍的安南巡捕與淺野雄一的日軍憲兵互相拔槍對峙,咆哮聲、咒罵聲與甩槍栓的聲音在雨中飛濺。淺野為了頂住來自法租界公董局的巨大外交壓力,己被迫將診所內近三分之二的警衛力量抽調到了前門進行防線戒備,後方的地下走廊出現了空前的警衛真空,為刺殺創造了千載難逢的空窗期。
“六哥,時間到了,該我們收網了。今晚讓日本人付出代價。”宋孝安在雨中默唸了一聲,搭在扳機上的食指緩緩扣動。
“噗!”
一聲極其輕微、猶如泡沫破裂般的悶響在滂沱雨聲中一閃而逝。
高壓電線杆頂部的電瓷絕緣子應聲炸裂!一道劇烈的電火花在夜空中驟然閃爍,緊接著整個街區、連同整個聖瑪利亞診所的全部供電線路瞬間癱瘓!
“刷……!”
診所內外的電燈一瞬間徹底熄滅,原本喧囂的診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前門的憲兵與巡捕們一陣大亂,紛紛拔槍戒備。
“納尼?!八嘎!怎麼斷電了!警衛!快去啟動備用發電機!守住前門!決不能給任何人可乘之機!”淺野雄一在暴怒中狂吼,握緊了手裡的南部十西式手槍,眼神陰鷙。
而在診所二樓頂部防雨簷下方,一個黑色的人影如同一頭在夜色中覓食的獵豹,藉著停電剎那的混亂與絕對黑暗,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中央通風管道的入口。
這個人,正是軍統六哥……鄭耀先。
鄭耀先的面部戴著一層特製的防酸防毒口罩,雙手戴著高強度防滑皮手套。通風管道內部狹窄而溼滑,散發著鍍鋅鐵皮與強酸廢氣的惡臭。
鄭耀先憑藉著趙簡之此前記下的精確空間結構與時間節點,身形在鐵皮管道內以一種超越常人的敏捷快速下滑。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輕盈至極,肌肉的控制達到了微米級別,絕不讓衣服與管道壁碰撞出半點金屬聲響。在這暗無天日的管道內,他就像是一縷沒有生息的遊魂,貼著鐵皮悄然逼近獵物,眼神冷若嚴霜,不帶絲毫遲疑與猶豫。
三十秒後,鄭耀先抵達了地下實驗室正上方的排風口。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去,地下室內部同樣一片漆黑。緊急備用發電機尚未啟動,空氣中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的微弱紅光,將整個空間染上一層血色,冰冷而殘酷。
在紅光的映照下,日本化學武器最高專家……松井大佐正慌亂不堪地將實驗臺上的核心資料手稿和兩支裝有濃縮芥子氣原液的玻璃試管收進防酸金屬手提箱內,兩名留守的特高課內衛正打著手電筒護衛在身旁。
“快!走緊急逃生通道!法國人衝進來就麻煩了!絕不能讓實驗資料落入外人手裡!這些都是大日本帝國的絕密財產!只要資料在,我們隨時可以在前線建立新的工廠!繼續研製更厲害的武器!中國人根本阻擋不了我們!”松井大佐用日語急切地低喊著,手腳冰涼地拎起手提箱準備向後門撤離,
就是現在!
鄭耀先的雙眼中迸發出凌厲至極的殺芒。他雙手猛地發力,悄無聲息地拔掉了趙簡之此前鬆開的西顆固定螺絲,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從兩米高空順著通風百葉窗轟然墜下!
“什麼人?!”
一名特高課內衛聽到頭頂的風聲,下意識地調轉手電筒強光掃來,同時右手快速摸向腰間的南部十西式手槍!
然而,還沒等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來人的面孔,鄭耀先在落地瞬間藉著下墜的巨大慣性,右腿如同一條甩動的鋼鞭,重重抽在了該內衛的頸椎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該內衛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一排試管架,當場氣絕死亡!
另一名內衛驚恐萬分地想要拔出腰間的手槍扣動扳機發出警報,鄭耀先身形向前一欺,左手如閃電般扣住對方的咽喉阻止發聲,右手掌心重重拍在對方的下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