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骼徹底脫臼的劇痛讓灰衣男子幾乎暈厥過去,眼珠子暴突,冷汗瞬間溼透了風衣!
“我的耐心有限。”鄭耀先眼神漠然,手槍微移,抵住了他的膝蓋骨,“下一槍打碎你的膝蓋骨,再下一槍是你的下巴。你猜吳西寶會不會為了一個廢了的爪牙,來找我周某人的麻煩?”
感受著眼前這名名貴西裝男身上散發出的滔天血腥殺意,灰衣男子徹底崩潰了!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個手起刀落、殺人不眨眼的恐怖魔王!
“別開槍!長官別開槍!我說!我全說!”灰衣男子嚎啕哭喊起來,“是吳隊長!吳隊長聽說南洋回來的周老闆揮金如土,在租界有大買賣,就……就派小人來摸清周老闆的底細和天天走的行程,準備過幾天在霞飛路搞一次綁架,勒索三十萬法幣受用啊……”
宋孝安在旁聽得怒火中燒,啐了一口痰:“操!76號這幫王八蛋,黑吃黑吃到六哥頭上來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鄭耀先聽完,眼底卻閃過一絲深刻的思索光芒。
76號剛成立不久,缺錢缺糧缺武器,李士群和吳西寶急於在孤島拉攏資金,確實己經到了擇人而噬的地步。殺了這個小爪牙很容易,但這並沒有最大的利用價值。
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黃銅藥盒,從裡面倒出了一粒黑色的無味藥丸,死死捏住了灰衣男子的下巴,強行塞進了他的喉嚨裡,順勢拍了他胸口一掌,迫使其咕嚕一聲嚥了下去。
灰衣男子嚇得面如死灰,摳著喉嚨:“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這是我們軍統內部特製的三日斷腸丸。”鄭耀先冷笑著幫他理了理破爛的衣領,“三天之內如果沒有周某的獨家解藥,你的五臟六腑就會徹底化作血水而死。”
“周老闆……求求您饒命啊!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灰衣男子砰砰砰地在泥水裡瘋狂地給鄭耀先結結實實地磕頭求饒。
“想活命可以。”鄭耀先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眼神里充斥著幕後黑手的絕對掌控感,“從今天起,你就是周某養在76號外圍的一條狗。吳西寶有什麼動靜,李士群有什麼計劃,你定期向宋先生彙報。只要你聽話,每週都有解藥供應。”
“另外,明天查理督察去抄76號走私煙館的時候,你負責給吳西寶通風報信,就說是特高課暗中向巡捕房告的密。聽懂了嗎?”
灰衣男子聞言,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聽懂了!聽懂了!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照辦!把水徹底攪渾!”
“滾吧。”
灰衣男子捧著脫臼的手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暗巷的盡頭。
宋孝安看著灰衣男子的背影,湊上來低聲說道:“六哥,這一招借刀殺人加喂毒控制,不僅在76號外圍埋了顆釘子,還能徹底挑起吳西寶和特高課的血仇啊!”
“不過是順手佈下的閒棋罷了。”鄭耀先收起手槍,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塵,“孤島水太渾,多幾條小魚在裡面撲騰,我們才好抓大魚。”
頓了頓,鄭耀先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許:“對了,你老家那個姓蘇的青幫義妹,近來在法租界做營生,腳跟可站穩了?若是遇到難處,讓手下弟兄多看顧著些,這亂世裡,能有些牽掛不易。等日後打退了鬼子,也能有個安穩日子。”
宋孝安聞言渾身一震,眼中掠過一絲溫暖與感激,連忙低頭道:“託六哥的福,小蘇在花店過得安穩,勞六哥掛心了。有六哥這話,兄弟們心裡熱乎。”
就在這時,宋孝安神色重新凝重起來,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份剛剛接收並破譯的暗號簡報,沉聲道:
“六哥,特高課那邊有新動靜。山下大佐今天下午親自去了郊區梅機關的絕密基地。聽我們在那邊的暗線彙報……東京大本營派來了一位專精高階電訊破譯與無線電測向的‘特級教授’,叫小林正雄。”
“聽說這老小子帶了日軍最新研發的高頻測向儀,放話要在半個月內,把孤島上所有的地下電臺一網打盡!”
鄭耀先佇立在陰暗的巷口,看著夜幕下死寂的上海灘,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微微眯起,閃爍著刺骨的寒芒。
新的暗戰狂風,再次呼嘯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