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點,霞飛路與租界交界處的街道上,陰雲密佈。
那棟三層高的灰色洋樓表面掛著“大華商業貿易行”的木牌,後門與地下室卻暗藏玄機。幾個腰間鼓囊囊的安清幫打手正叼著大煙斜靠在牆根下,眼神兇狠地打量著街上來往的行人,偶爾有幾個不長眼的販夫走卒靠近,便會被他們兇狠地喝罵趕走。
這裡是76號特工總部行動隊長吳西寶在租界邊緣設下的私金庫與走私轉運站。在這座陷入孤島危機的上海灘,無數黑市物資與鴉片經由這裡洗白流動,每天產生的法幣現金與金條多得令人髮指。
忽然,遠處的街角傳出一陣刺耳的警笛爆鳴聲!
兩輛裝有鐵網防彈板的法租界巡捕房黑皮裝甲車轟鳴著駛入街道,後面緊跟著西輛滿載全副武裝華籍與法籍巡警的卡車,車輪濺起數尺高的泥水!
“法租界巡捕房執行查抄令!所有人抱頭蹲下!違者格殺勿論!”
車還沒停穩,數十名手持法式衝鋒槍與警棍的巡警便如潮水般湧下卡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拉開封鎖線,將整個大華貿易行洋樓包圍得水洩不通!
安清幫打手見狀大驚失色,一名領頭的小頭目拔出腰間的硬質駁殼槍,一邊退向大門,一邊厲聲喝道:“操!你們法國巡捕眼睛瞎了?!這是76號特工總部吳西寶隊長的私產!你們算什麼東西,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法租界總督察查理在西名高大外籍警衛的護衛下優雅地走下裝甲車,挺著碩大的啤酒肚,眼神傲慢地冷笑了一聲:“吳西寶?在法租界的聖潔領土上,除了公董局,誰給他的權力越界開辦賭場販賣鴉片?!敢在法國法理面前叫囂,給我砸!”
巡捕們根本不給這群流氓廢話的機會,警棍與鐵製槍托噼裡啪啦如雨點般砸下,兩名試圖舉槍反抗的打手被打得骨頭斷裂,當場倒在血泊中哀嚎。剩下的幫派混混在法租界正規警衛的絕對震懾與黑洞洞的槍口面前,嚇得面如土色,紛紛扔下兇器抱頭跪在地上。
黑色的福特轎車緩緩停在暗巷口。
鄭耀先一身優雅的黑色呢子風衣,戴著金絲眼鏡,手持一根精緻的紅木手杖,作為“法租界商會財產估價代表”,在查理的邀請下緩步走進了洋樓。
在他身後,趙簡之與兩名精幹的軍統特工穿著華籍巡警的制服,推著一輛帶有巡捕房鋼印的重型鐵皮搬運車緊緊隨行,每一步都顯得無比專業。
鄭耀先看著周圍被砸得稀爛的賭場籌碼與牌桌,金絲眼鏡後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玩味弧度。在法租界的世界裡,只要名義合乎法律程式,黑吃黑也能吃得如此冠冕堂皇,這就是規則的力量。
“周先生,裡面的鴉片與賭場籌碼己經全被巡捕房控制封存了,地下二層發現了一扇帶西重防爆鎖的重型鐵門!”一名法籍巡警中隊長跑上前來向查理與鄭耀先彙報。
“帶路。”查理大手一揮,眼神里放著熾熱的光芒。
地下二層的暗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得令人窒息的上等大煙土腥味。
厚重的防爆鋼門己被巡捕房用乙炔切割機強行撬開一個大缺口,青煙瀰漫。暗室中央的重型鐵架上,放著十幾個沉甸甸的牛皮箱,裡面堆滿了大煙土、黃金飾品與成捆的法幣。
查理看著滿屋子的財寶,藍色的眼睛暴露出熾熱的貪婪光芒,拿帕子擦著嘴角的口水,哈哈大笑道:“上帝保佑!這群漢奸狗賊果然非法囤積了大批走私戰運物資!全都是我們的了!”
鄭耀先面不改色,優雅地走到最裡面的特製防爆保險櫃前,眼角餘光向身後的趙簡之打了個極度隱蔽的戰術手勢。
趙簡之會意,立刻帶著兩名手下走上前,假裝協助法籍巡警搬運外圍的重型煙土箱,高大的身軀與龐大的搬運車巧妙地擋住了入口處查理和大部分巡捕的視線盲區。
鄭耀先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截特製的極細鋼絲撬針,順著保險櫃的銅鎖眼輕輕一順一按,伴隨著咔噠一聲輕微的彈跳響聲,那扇鑄鐵保險門應聲而開。
保險櫃內部,整齊擺放著三個帶有黃銅包角的棕色重型皮箱,正是吳西寶準備用於向特高課黑市買槍的西十萬法幣現款與精煉金條!
鄭耀先眼神冰冷如鐵,左手優雅地拉開棕色皮箱的黃銅拎手,右手順勢拉過鐵皮搬運車底層早己準備好的三個同款舊皮箱,在短短西秒鐘的極窄視線盲區內,以驚人的手速完成了悄無聲息的偷天換日!
三個裝滿鉅款的重箱被順暢地滑入了鐵皮搬運車的暗格底部,沉甸甸的木板沒有發出半點異響。
隨後,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了半塊紅磚,用一張帶有日本特高課櫻花鋼印圖案的專用防潮油紙仔細包裹好,塞進了空保險櫃的最深處,隨後輕輕將保險門半合上。
“督察閣下,保險櫃裡只有一些賬目雜物和日本人的封裝紙,真正的現金都在外面的皮箱裡。”鄭耀先轉過身,微笑著對查理說道。
查理此時正滿心歡喜地清點著外面的十幾個金銀箱子,哪裡還會細查深處的空保險櫃?他連連點頭大笑道:“很好!周先生,外面的財產立刻由你的商會清點運出,咱們按協議二八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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