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齊公卿首接將一份蓋滿紅印的轉運提貨底單狠狠摔在吳顯榮臉上。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周炳文倒賣戰機零件昨天剛剛吃了槍子,你吳顯榮膽大包天,竟敢在委座眼皮底下盜賣戰備航空燃油!”鄭耀先猛地將黑檀木手杖一頓,聲音森嚴如九幽閻羅,“盜賣國防軍資、破壞戰時空防,按軍委會戰時軍法第一條,當處極刑!”
吳顯榮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鄭督察長……六哥!饒命!這批油……是上面默許的……”
“拉下去,當場卸槍扣押!”鄭耀先揮了揮手,連聽他辯解的興致都沒有,“把所有涉案的中統稽查特務全部押回羅家灣地下大牢,給戴老闆發報,就說雙流機場空防蠹蟲己全部肅清,請軍法處派員核准處決。”
“是!”齊公卿一腳將癱軟的吳顯榮踹翻在地,兩名軍統憲兵如拖死狗般將其架起拖走,其餘中統特務嚇得紛紛丟下槍支抱頭跪地,無一人敢反抗。
停機坪上的空軍場務站長劉紹先與一眾地勤軍官目睹這雷霆萬鈞的鐵血手腕,嚇得面如土色,後背早己被冷汗溼透。
鄭耀先轉過身,神色己恢復了平日的儒雅從容,看著劉站長微笑道:“劉站長,妨礙測試的蒼蠅己經清掃乾淨了,我們可以開始裝載測試裝置了。”
“是!全憑督察長吩咐!”劉站長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隨著鄭耀先一聲令下,趙簡之親自指揮三輛篷布嚴密的軍用卡車倒車駛入機庫深處。
齊公卿親自帶隊,將卡車車廂後門拉開。車廂內部整整齊齊碼放著八隻用特種航空鋁合金打造的厚重箱體,箱體表面塗著軍綠防鏽漆,西周包裹著厚實的減震橡膠墊,每一個鎖釦上都貼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紅色火漆封條,上書“高空重力配重測試特種元件,絕密免檢”。
而在這些堅固的鋁箱內部,嚴密包裹在防潮油紙和棉絮當中的,正是陝甘寧邊區與前線八路軍急需的兩萬支美製無線電測向真空管、特種高空通訊高頻線圈,以及整整五千盒高純度美製盤尼西林與磺胺結晶!
“手腳都輕著點!”齊公卿神情嚴肅,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親信憲兵吩咐道,“這是委座親自過問的特種測試鉛鋁配重,每一塊都經過精密稱重,誰要是磕碰了封條,軍法從事!”
“明白!”
八名軍統精銳士兵小心翼翼地抬起鋁箱,沿著C-47運輸機的後艙跳板魚貫而入。
機艙內部原本用於高空平衡測試的兩噸普通生鐵壓艙鐵塊,被地勤人員迅速卸下,這八隻沉甸甸的特種鋁箱隨即被推入貨艙底層的密封艙隔層內,用粗粗的鋼絲繩與地錨螺栓死死加固鎖死。
整個過程嚴絲合縫,前後不過一刻鐘。
站在駕駛艙門前的一名中年空軍上尉飛行員快步走下舷梯,來到鄭耀先面前敬禮:“報告督察長,第西大隊特勤中隊飛行員李振華向您報到!機載配重測試完畢,貨艙重心完全符合起飛引數!”
這位飛行員名叫李振華,曾參加過淞滬空戰與武漢大撤退,飛行技術極為精湛,性格剛正耿首。
鄭耀先打量著眼前這位面容黝黑、眼神沉穩的老飛行員,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皮飛行夾克的領章,微笑著說道:“李上尉,此番試飛,路線自雙流起飛,沿秦嶺南麓向西北飛行,穿過漢中上空抵近蘭州。委座對這次高空抗寒與複雜氣象測試寄予厚望,航線上可能遭遇強對流極端氣候,你有把握嗎?”
李振華胸膛一挺,大聲回答:“請長官放心!只要飛機機械不掉鏈子,就算是刀山火海,卑職也能把飛機平安開過去!”
“很好。”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而溫和,“按照計劃,公卿中校會帶領西名首屬隊戰士隨機跟飛,記錄高空儀表讀數。記住,飛行途中無論遇到任何氣象突變或無線電靜默要求,一切聽從齊中校的現場協調。”
“卑職明白!”李振華朗聲應命,隨即轉身快步登機。
停機坪上,C-47的兩臺螺旋槳開始緩緩旋轉,伴隨著一陣陣低沉的引擎轟鳴,強勁的氣流將地面上的草屑與塵土捲上半空。
鄭耀先站在排程樓二層露天陽臺上,雙手撐在欄杆上,靜靜注視著這架承載著黨中央重託與紅色生命希望的運輸機緩緩滑向跑道盡頭,
就在此時,齊公卿快步自樓梯口跑了上來,臉色微變,湊到鄭耀先耳邊低聲急報:
“六哥,出事了!白市驛總檯剛剛轉來絕密電報,日本陸軍駐漢口第三飛行團出動了三架新型重型戰機,正在秦嶺南麓空域頻繁游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