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熾烈的彈道火光,將鄭耀先那張冷峻如冰的側臉映照得一片森然。
他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二十毫米高爆航炮彈頭炸起的泥漿與碎石如暴風雨般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苦味酸炸藥硝煙與焦糊泥土的刺鼻惡臭。
鄭耀先的呼吸極其悠長平穩。
在漫天激盪的衝擊波中,他的雙手如同生了根的老松,死死焊在德制08重機槍的黃銅握把之上。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去看那兩門正噴吐著死神烈焰的長管機炮,而是穿透重重火網,直接鎖定了戰機左側機翼根部下方、距離座艙後方大約四十公分的一處深灰色金屬接縫。
那是他在羅家灣密室沙盤上推演了整整三個通宵的力學死穴,日軍三菱重工為了偷輕重量,將主油箱的鋁製增壓輸油總管,直接毫無防護地暴露在五十嵐超硬鋁蒙皮內側。
只要有一發七點九二毫米鋼芯穿甲燃燒彈穿透那層只有零點八毫米的脆弱鋁皮。
整整兩百公升處於高壓高溫沸騰狀態的揮發性航空汽油,將在零點一毫秒之內,化作撕裂一切的致命火海。
“嗡,!!”
機頭那兩門兇殘的二十毫米機炮由於過熱掃射,彈道猛然向右側微微上跳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的空檔!
在千分之一秒的戰機交錯剎那,鄭耀先的右手大拇指悍然將擊發壓鐵按死到底!
“咚!咚!咚!咚!咚!!”
德制重機槍沉重暴烈的槍機撞擊聲如重炮般轟然擂響!
粗壯的帆布彈帶在金屬進彈口飛速抽搐滑過,五發泛著幽綠磷光的特種穿甲燃燒彈,裹挾著近千米初速的狂暴螺旋風暴,撕裂濃煙,在空中劃出一條筆直如雷射般的猩紅彈道!
“噗!噗!轟!!”
第一發子彈打碎了戰機的翼梁整流片!
第二發子彈帶著刺目的火星,直接撕碎了那層薄如蟬翼的超硬鋁蒙皮!
緊接著,第三發與第四發高熱燃燒彈頭,不偏不倚,如同手術刀般狠狠扎進了那根劇烈脈動的高壓輸油總管內部!
“轟隆,!!!!”
一聲彷彿要將整片滇中高原地殼都生生震碎的驚天巨爆,在二十里鋪乾涸河灘上轟然炸裂!
熾烈耀眼的橘紅色火球在一瞬間膨脹到足足三十米高!
狂暴至極的衝擊波將周圍數百米內的芭蕉樹與灌木林齊刷刷腰斬吹飛,堅硬的河灘地面被生生犁出了一個數米深的焦黑巨坑!
整架被東京大本營奉為神明、不可戰勝的“白閃電”零式戰機原型,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被狂暴的內部油氣大爆炸撕裂成漫天焦黑燃燒的金屬殘片!
濃烈刺鼻的航空燃油如同天女散花般化作大片大片的火雨,自夜空中呼嘯砸落!
而就在戰機油箱引爆前那電光石火的最後一剎那。
一道被氣浪狠狠丟擲的黑色人影,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自火海核心處被硬生生炸飛到了百米高空!
那是試飛官木村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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