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淺沼義夫那根沾著雨水與汙泥的大拇指,距離引爆電門的紅色按鈕只差最後半寸。
他的眼角崩裂,滿嘴黃牙咬得咯咯作響,整張面孔在雨夜中扭曲得如同來自修羅地獄的惡鬼。
三十米高的東索塔頂端,呼嘯的狂暴江風幾乎能將成年漢子凌空卷飛。
然而在鄭耀先身側,齊公卿的身形卻如同一尊焊死在鋼鐵角架上的古銅雕塑,連眼睫毛上的冰冷雨水都未曾眨動分毫。
在淺沼義夫獰笑露頭的零點一秒內,齊公卿手中的那柄德制二十響駁殼槍已經平舉而起。
槍機撞針輕微脆響,槍口所指之處,穿透重重暴雨,將百米開外橋頭檢查站木門前淺沼義夫的手腕死死鎖定在準星中央!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砰!!”
一聲刺耳至極的爆鳴瞬間撕裂了天地間的滾滾雷音!
高速旋轉的七點六三毫米特種穿甲燃燒彈頭呼嘯出膛,撕破漫天墜落的雨簾,精準無比地在淺沼義夫大拇指觸碰到電門的電光火石之間,直接貫穿了他的右側手腕骨!
“噗嗤!”
血霧在狂暴的風雨中轟然炸散!
沉重的子彈動能不僅將淺沼義夫的整隻右手掌骨打得粉碎,更帶著狂暴的餘威,將他掌心緊攥的那隻黑色膠木無線電引爆盒瞬間打成了一灘四分五裂的絕緣碎片!
“啊啊啊啊,!!”
淺沼義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嚎,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向後凌空倒飛,重重撞在值班室的木板牆壁上,斷腕處噴湧而出的殷紅鮮血將滿牆的工程圖紙噴濺得一片腥紅!
趙簡之在橋頭怒目圓睜,如同下山猛虎般提著二十響大步飛跨而至,一腳狠狠踹在淺沼義夫的面門上,將這名特高課破襲隊長整個人踹得滿嘴碎牙崩飛,踩死在滿地泥水之中:
“狗雜種!在六哥眼皮子底下玩引爆,你他孃的算哪根蔥!!”
然而,被趙簡之踩在腳底下的淺沼義夫,雖然滿嘴是血、斷腕劇痛,喉嚨深處卻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怪笑。
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猛然撕開長衫領口,露出一枚掛在脖子上的純銅特製口哨,鼓起殘存的全部力氣,含在嘴裡瘋狂吹響!
“嗶,!!”
尖銳刺耳的特種哨音在萬丈深淵的怒江峽谷上空瘋狂迴盪,如同一聲催命的號角,直插谷底那冰冷刺骨的翻滾白浪深處!
下一秒。
大橋西側正中央的主承重橋墩基座周圍,原本被江水瘋狂拍擊的渾濁激流中,突然“嘩啦”破開四道雪白的浪花水線!
四個渾身裹著黑色塗膠潛水皮衣、頭戴圓形護目銅鏡的詭異身影,如同深海惡鬼般,猛然自咆哮的漩渦暗礁之中浮出水面!
特高課“緬甸黑蟒”水鬼死士!
這四名受過日本橫須賀海軍特攻隊嚴苛水下訓練的亡命徒,每個人的嘴裡都死死橫咬著一根足有手指粗細、包著防水油布的英國產雷汞延期雷管!
而在他們身側那座深入江底三十米、支撐著整座惠通橋西半幅受力平衡的巨大鋼筋混凝土橋墩暗孔深處,赫然用八道特製的高強度鋼絲吸盤,死死吸附著四口黑沉沉的特種磁性聚能水雷!
只要他們將嘴裡咬著的延期雷管插入水雷頂部的雷管插孔,利用摩擦起火帽手工拉發,只需短短十秒鐘,整座西橋墩就會在重達半噸的太安高爆炸藥衝擊下,從江底根基處徹底被粉碎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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