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抓男人臉上的草葉子,抓了好幾下才抓住,把草葉子撕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一半調皮的塞進男人嘴裡。
陳七蹲在樹叢裡,看著那個嘴裡嚼著草葉子的嬰兒,他的手己經從刀柄上滑下來了。
他想起出發前堂主交代的話:“盯住他們。看他們去了哪,見了誰,做了什麼。不要動手,不要暴露。”
他當時覺得這任務很簡單,而且這麼簡單的任務,好不容易被他逮到了,可好好修煉一番。
現在他覺得堂主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讓手下盯什麼東西。
第西天,嬰兒沒有追蝴蝶了。
她趴在男人肩頭睡著了,口水滴在他肩膀上,洇溼了一小片衣料。
但她睡著的時候,身體還在微微泛光。那種光很淡,像晨曦,又像月光。陳七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微微張著,乾裂的縫隙裡滲出血絲。
他發現自己握著刀柄的手在抖。
當然不是冷的,憑他現在的修為,除非一下子能給他凍死,要不然他不會害怕寒冷的,那是怕的。
他想起堂主說過的話:“那三個人,有一個懷疑是靈華宗的聖女,渡劫期。還有一個是元嬰初期。但那個元嬰初期的,能硬接堂主一掌不退。”
堂主沒有說那嬰兒是什麼修為,大概堂主也不知道。
半歲的嬰兒,追蝴蝶飛,睡覺發光,隔著三百步都能感覺到那股靈氣波動——雖然很淡,但一首存在。
堂主還是太保守了,你就不要懷疑了,可以肯定了。
陳七又跟了一天。
他看到那嬰兒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哭,是飄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好像在巡視自己周圍的環境。
他看到那女人伸手把嬰兒撈下來,抱在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嬰兒安靜了,小臉埋在女人胸口,小手攥著她的衣領。陳七蹲在遠處,看著那幅畫面,他忽然想回雲中城了。
回去告訴堂主:我不幹了。那個嬰兒,不是我們能盯的。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想起堂主的手段。想起那些沒有完成任務的人,命牌碎裂的畫面。
他蹲回去,把臉埋進膝蓋裡,一動不動。
傍晚,目標在一棵大槐樹下停下來歇腳。男的生了一堆火,女人抱著嬰兒坐在火邊。嬰兒沒有飛,沒有發光,安靜地趴在女人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
火光映在三人臉上,明明暗暗的。陳七蹲在遠處的陰影裡,手己經不在刀柄上了。他的手指掐進掌心裡,指甲嵌進肉裡,像要把那點猶豫掐斷,又像要把它留住。
他想,要不要回去報告?說那嬰兒會飛,會發光,追蝴蝶的時候像個球。說那女人看人一眼像能凍死人,說那男人打堂主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想象著堂主聽完這些話之後的表情,那張臉上會出現什麼。
也許會皺眉,也許會沉默,也許會讓他繼續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繼續了。他也不想回去。
火堆那邊傳來嬰兒的笑聲。他抬起頭,看到那個嬰兒正坐在男人腿上,兩隻小手拍著男人的臉,拍得很開心,嘴裡“咯咯”笑著。男人沒有躲,任由她拍。
女人低頭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陳七縮了縮脖子,把身體往陰影裡又藏了藏。
他決定再多等一天。再多等一天,也許那嬰兒就不飛了。
。等定決他但。道知不他。常正會都切一天明許也。了發不就,了累玩許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