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拿起手機又放下，靠在沙發背上。
“明天去看看模具廠。要量產，得有外殼。總不能讓人捧著塊石頭充電。”
林逸點了點頭。“好。”
蘇微夢沒有插話，但她伸手拿過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
水杯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水漬，她用手指擦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著窗外。夜色很安靜。
第二天下午，林逸去了一趟模具廠。
廠子在郊區，鐵皮屋頂的廠房從外面看不大，裡面卻別有洞天，幾排注塑機整齊排列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車間裡飄著一股塑膠加熱後的氣味，不算刺鼻，帶著點工業的甜味。技術員拿著圖紙比劃了半天，林逸聽了個大概，核心意思就是：外殼能做，設計要改，材料可以選，但成本得看量。
他走出車間，手機響了。
林母發來一段影片，瑤瑤在別墅客廳裡堆積木的影片。積木己經堆得很高了，比瑤瑤本人還高一些，她正仰著頭看著最頂上那塊紅色的三角積木，伸手夠了兩下，夠不著，然後深吸一口氣，飄了起來。
她飄得不高，剛好夠到那塊紅色積木，小手一撥，積木掉下來了，落在她手裡。
她攥著那塊積木落回地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積木，又抬頭看了看那座比她高的大樓，然後伸出手，用積木對準塔尖，準備放上去。
蘇微夢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進來，淡淡的：“瑤瑤，下來。”
瑤瑤假裝沒聽見。
“瑤瑤。”聲音加重了一點點。
瑤瑤的小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慢慢縮回來，落回地面，把紅色積木放在地上，轉身朝鏡頭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還沒搭完的積木大樓，小嘴癟了一下，轉回去繼續走。
影片到這裡結束了。林逸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嘴角翹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開車回別墅。
到家時，瑤瑤正在客廳裡騎毛球。毛球趴在地上，她跨坐在它背上，小手攥著它耳朵根，嘴裡“駕駕”叫。
毛球縮成一團，圓滾滾的，幾乎看不出頭尾，眼神里有一種逆來順受的無奈。
林逸換了鞋走過去，蹲下來，從背後扶住瑤瑤的腰。“坐穩了。”他說。
瑤瑤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毛球的背，嘴裡又喊了一聲“駕”。毛球沒有動，趴在地上，跟一塊石頭一樣。
“它不跑。”林逸說。
瑤瑤又拍了一下毛球的背，力道重了一些，小手掌拍在毛球柔軟的背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毛球還是沒有動，只微微動了一下耳朵尖，像在說“我聽見了，但我不動”。瑤瑤轉頭看著林逸，像是在等他給個說法。林逸蹲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解釋這隻毛球是一隻奇懶無比的靈獸，一天能不動就不動。瑤瑤沒有得到答案，又拍了毛球一下，然後自己從它背上滑下來，蹲到它前面，伸出小手在它臉上摸了兩下，然後湊過去，在她腦門上親了一下。毛球的耳朵尖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瑤瑤沒有再騎它了，她在它旁邊坐下來，靠著它的身體。
蘇微夢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彎腰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在林逸旁邊坐下。她的手指在果盤邊緣停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分了神。她偏過頭，看著瑤瑤靠在那團毛絨絨的東西旁邊，小臉貼在它身上，呼吸漸漸放平。
“今天去模具廠怎麼樣了？”蘇微夢問。
“外殼能做。成本也能壓。”林逸從果盤裡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靈玄子那邊，也聯絡過了。她說一個月能出一百塊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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