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不是一個人。
這個地球上,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六個。他們分佈在不同的國家,掌管著不同的產業,擁有不同的膚色和語言,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欠“那位”一條命。
十九世紀初,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第一代掌門人在維也納會議上被政敵逼得走投無路。
那是一個深夜,他在書房裡對著燭火發呆,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當時還以為是什麼惡作劇,但那聲音再一次在腦海中響起時,才意識到那是實實在在的、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話,他雖然有些疑問,但還是照著做了。
第二天,政敵就倒臺了。從那以後,羅斯柴爾德家族欠“那位”一條命。
幾代人傳下來,沒人知道“那位”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聲音存在。
同樣十九世紀末,洛克菲勒家族的標準石油公司被美國政府起訴拆分。
掌門人焦頭爛額,夜不能寐。一天夜裡,他的莊園起了一場大火。
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他被困在三樓的臥室裡。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消防梯的窗戶忽然開了,一陣風吹進來,把他從三樓託到了地面。
沒有傷痕,沒有燒傷,連菸灰都沒沾。從那以後,洛克菲勒家族欠“那位”一條命。
二戰結束後,三菱財閥被盟軍強制解散。掌舵人坐在廢墟上,面前是一堆燒焦的檔案。他撿起一塊還沒燒盡的紙片,上面只寫著一個漢字——“忍”。
他把那張紙片攥在手心裡,在廢墟中重新站了起來。從那以後,三菱財閥欠“那位”一條命。
還有摩根、杜邦、沃爾頓、安巴尼。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歷史;每一段歷史,都是一條命。
幾千年來,她在地球上沒有留下任何資產,但所有資產都認識她。
克勞斯撥出的第一個電話打到了倫敦。接電話的人沒有問他是誰,因為那個號碼只有一個人會打。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收到。”
第二個電話打到了東京。接電話的人沉默了三秒,說了一個字:“嗨。”
第三個電話打到了沙特。
接電話的人正在吃早餐,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說了句“明白了”。
三個電話,三個大洲。
每一通電話的內容都一樣:林國棟。查。如果他背後有人,把那個人挖出來。如果他沒有背景,就讓他安靜幾天。
三十分鐘後,第一份報告傳回來了。
林國棟,白手起家,近三十年財富快速增長,軌跡詭異,查無可查。但報告末尾有一行小字,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其子林逸,近日與一神秘女子來往密切,該女子身份不明,疑似超能力者。
克勞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拿起紅筆,在“超能力者”幾個字下面劃了一條線。
然後把報告放進保險櫃,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這次只說了一個字:等。
深山古殿。那張照片還懸浮在枯骨面前。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看起來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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