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的電話是凌晨打來的。
林逸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瑤瑤在小床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著拳頭，指甲透明。
他把那隻小手塞回被子裡，輕輕拍了拍。
蘇微夢躺在他腿上，銀色的長髮散開，像一匹柔軟的綢緞鋪在深色的沙發面料上，手指在他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爸還沒睡？”林逸壓低聲音，怕吵醒瑤瑤。
“睡不著。”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林建國在點菸，“你媽唸叨了一晚上，說顧晚棠那姑娘太可憐了。明明沒整容，被罵成這樣。”
林逸沒說話。
蘇微夢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像兩汪清泉。
她坐起來，把銀色的長髮攏到耳後，露出精緻的耳廓。家居服的領口微敞，鎖骨下方那道淺淺的凹陷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爸，您想怎麼辦？”林逸問。
“公佈。把駐顏丹的事公開。”
林建國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顧晚棠替咱們扛了這麼多天，不能讓她一個人扛。藥是咱們的，事是咱們的，該站出來的時候就得站出來。”
林逸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吊燈上有一個燈泡微微發黑，燈絲快斷了。
他想起顧晚棠在釋出會上，站在追光燈下，聲音很穩，但手心全是汗。
她本可以不趟這渾水，她接了，替他們扛了所有的罵。
“爸，我有個想法。”
林逸坐首了身子，“光公開不夠。要造勢，要讓所有人相信，這不是騙局，這是真的。”
“怎麼造？”
“找個人。有公信力的人，在醫學界有影響力的人，替我們背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林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子濺了一下，又滅了。“你有合適的人選？”
他問。
林逸想了想，腦子裡冒出幾個名字，都不太合適。
太老的不夠熱度，太年輕的沒有公信力，太官方的顯得刻意。
“交給我。”林逸說，“我來找。”
掛了電話，林逸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蘇微夢偏過頭看著他，銀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胸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眉心輕輕按了一下。
“在想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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