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動了幾下，沒說出話。
那天晚上，陳芳等了很久的丈夫，終於回來了。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邊，一棟老式的居民樓裡，同樣有一個男人照著鏡子跪地痛哭。
他叫徐浩，二十六歲，某省消防救援站的一名普通消防員。
去年那場化工倉庫火災，他是第一批衝進去的。
火太大了，黑煙翻湧，熱浪撲面，能見度不到兩米。
他聽到了被困群眾的呼救聲，循著聲音往前摸索，找到了人，把人往外面送。
送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倉庫的屋頂塌了，炸裂的火球裹挾著碎片砸下來，他後背上全是滾燙的焦油。
他被戰友拖出來，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背上多了一片猙獰的疤痕，脖子上也有一小片，最嚴重的是臉上。
左臉從顴骨到下頜，一大片增生性瘢痕，皮膚凹凸不平，顏色暗紅，像被揉皺的紙又塗了一層顏料。
自從受了傷之後，他完全不敢照鏡子，而且總感覺別人或者隊友看自己的目光，帶著一分厭惡。
以至於脾氣越來越犟。
到後來隊裡給他批了長假，戰友來看他，他也不敢見。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把自己關在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白天黑夜分不清。
他的女朋友叫小禾，一個很普通的女孩，不太漂亮，但笑起來很好看。
她不在意他的臉，但他在意。
她拉他出去吃飯，他去了，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角落裡不敢抬頭。
鄰桌有個小孩好奇地盯著他，被他臉上外翻的猙獰傷疤嚇得哇哇大哭。
小孩的媽媽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抱著他匆匆走了。
她看到了顧晚棠的釋出會，打聽了很久才弄到渠道。
她內心雖然知道這是騙子，但是還是忍不住想相信。
下了單，一萬八千塊，快遞寄到的時候她手抖著拆開包裝。
徐浩不信。
他見過太多打著“祛疤”旗號的騙術，每一次滿懷希望，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己經不抱希望了。
小禾勸不動他，自己先試了一顆。
第二天皮膚變好了，臉更光潔了，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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