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還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丹田裡的元嬰還不穩定，剛突破的修為，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搖搖晃晃。
但他必須裝出穩如泰山的樣子，不然蕭衍不會走。
他們傷不了他，他也留不住他們。
林逸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甬道很長，兩邊的夜明珠滅了又亮，亮了又滅。他的影子在地上忽長忽短。
石室裡空蕩蕩的。金色的光芒散了，牆壁上的文字暗淡了，那團光也消失了。
他靠著牆坐下來，看著空蕩蕩的石室。忽然，胸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娃娃。蘇微夢的神念附在上面。
娃娃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雙金色的眼眸看著他，像她一樣。
“你受傷了。”一個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很輕，很溫柔，像風吹過竹林。
“沒事。”林逸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騙子。”聲音帶著一點嗔，還有一點心疼。
林逸笑了。
他低頭看著那個娃娃，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眸，忽然很想她。
想她站在山門前揮手的樣子，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想她幫他整理衣領的樣子，手指微涼，一下，又一下。
想她抱著瑤瑤站在溪邊，看著女兒拍水，嘴角彎著，彎得很輕，像春天的風。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說不出口。
娃娃的眼睛又亮了一下。這一次，光芒刺眼。
一條淡金色的絲線從她的眉心湧出，鑽進他的眉心。
那條絲線很細，像蠶絲，像月光，像她的頭髮。絲線鑽進他的識海，化作千絲萬縷，像一張網，像一片星光。林逸閉上眼，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識海中湧出，流遍全身。丹田裡的元嬰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是金色的，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樣。
元嬰身上的裂痕在癒合，那些龜裂的紋路被金色的光填滿，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注滿了水。他的修為在恢復，不僅恢復了，還在漲。
元嬰初期，中期，後期，大圓滿——元嬰大圓滿！
他睜開眼，忍不住內心驚歎，媳婦給的掛，還真是大呀。
掌心的金色蓮花己經完全綻放了，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細密的紋路在流動。
他低頭看著娃娃，娃娃的眼睛還亮著，但光芒己經很弱了。
“你……”林逸的聲音發抖，像冬天的風。
“本座沒事。”聲音很輕，很弱，像風中殘燭，“只是神念消耗過度，睡一覺就好了。”
林逸把娃娃貼在心口，緊緊貼著。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很弱，但還在。
她沒有消失，她還在。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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