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腦子不太好吧。”林逸這下也沒話說了，“他們背後的人，遲早會找上來。與其等他們偷偷摸摸地來，不如讓他們光明正大地來。”
蘇微夢沒有說話，但她的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
夕陽徹底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來。前方的路邊有一家客棧，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旗杆上寫著三個字——平安客棧。林逸推開門，客棧不大，一樓是廳堂，擺著幾張方桌。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正在打盹。
他聽到門響睜開眼，看到林逸和蘇微夢，目光在蘇微夢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住店？兩間房？”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一間。”林逸說。
老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蘇微夢懷裡的瑤瑤。
“一間夠？”林逸點了點頭。
老頭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鑰匙，丟在櫃檯上。“二樓，走廊盡頭，天字二號。”
林逸接過鑰匙，蘇微夢抱著瑤瑤走上樓梯。樓梯踩上去吱呀吱呀響，灰塵在昏黃的油燈光線裡浮動。
走廊盡頭，推開房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從縫裡漏進來，吹得燭火晃了一下。蘇微夢把瑤瑤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玄冰兔的籠子放在枕頭旁邊。
瑤瑤的小手在睡夢中摸索著，觸到了籠子邊緣，抓住了，又不動了。
林逸關上門，在桌邊坐下。
蘇微夢在他對面坐下，銀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
“你在想什麼？”林逸問。
“在想那些人，會什麼時候來。”
“快了。”林逸說，“命牌碎了，他們會派人查。查到雲中城，查到巷子，查到那西具屍體。然後就會查到我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三天。最多三天。”
蘇微夢的手停了一下。“三天後，我們還在嗎？”
林逸看著她，燭火映在她的臉上，明明暗暗的。“在。不會走遠。”
蘇微夢沒有說話，偏過頭看著床上熟睡的女兒。
瑤瑤的臉在燭光中白得發光，睫毛很長，呼吸很輕。
玄冰兔從籠子角落裡探出腦袋，耳朵尖那抹淡藍色的毛微微顫動。它看著瑤瑤，又看著蘇微夢，黑豆似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好奇和警惕。
蘇微夢伸手，把瑤瑤蹬開的小被子重新蓋好，動作很輕，手指在被子邊緣停留了一下，又收回來。
林逸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氣息。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沉默，像一頭頭沉睡的獸。他關上窗戶，把窗簾拉好。
他回到桌邊坐下，看著蘇微夢。她也在看他。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趕路。”
蘇微夢點了點頭，但沒有動。她依然坐在那裡，銀色的長髮垂在胸前，燭火在她眼中跳動。
她看著窗外，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風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吹得燭火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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