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會。但她在學。”
女孩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糖紙包著的糖，遞給瑤瑤。
這也是林逸從現代帶回來的糖，自從他住在這個小院，時不時下山採購時就會碰見一些小孩，也會慷慨的把他分給這些孩子。
瑤瑤攥著那顆糖，往嘴裡塞。
林逸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己經把糖塞進嘴裡了，嚼了兩下，眉頭先是皺起來，然後又舒展開，小嘴吧唧吧唧地嚼著，像是在品嚐什麼了不得的美味。
女孩看著瑤瑤吃糖的樣子，笑得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牙床。“她喜歡吃糖！明天我還給她帶。”
林逸看著那顆糖，又看著瑤瑤嚼得正歡的小臉。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不用了”，只是伸手擦了擦瑤瑤嘴角的糖漬。
回到山上時，暮色己經漫過了山脊。蘇微夢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那疊淡藍色的布。
林逸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瑤瑤己經在懷裡睡著了，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呼吸又輕又勻。
“小悅打電話來了。”蘇微夢說，沒有抬頭，手指還在布料的邊緣輕輕摩挲著。
“說什麼了？”
“說林悅最近修煉到練氣三層了，天天跟沈映月鬥嘴，吵得靈華宗的竹林都落了好幾片葉子。”
林逸聽到這裡，頓時有些頭疼，自從上一次回去時，他就嘗試著用玉佩帶人來到修仙界，結果第1次嘗試就成功了。
所以就急切地就把一首答應帶林悅來修仙界的約定給復現了，順道把她留在了宗門之中。
沒想到，才留下來沒幾天就闖出禍事了。
蘇微夢沒有笑，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是月光在雲層後面露了一下臉，又藏起來了。
她把那疊布展開，是一張小被子，淡藍色的，邊角縫著白色的蕾絲花邊。“本座縫的。”她的聲音很低。
林逸低頭看著那張小被子。
針腳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針都很用力，像是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縫進去了。他伸手摸了摸被角，布料柔軟，帶著新棉特有的清香。“很好看。”
蘇微夢沒有說話，把小被子疊好，放在一旁的石頭上。
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吹動了小被子的邊角，蕾絲花邊在暮色中微微顫動。夜色漸漸浸透了山坳。木屋的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從窗子裡透出來，像一粒小小的種子落在黑暗裡。
燈罩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林逸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溜進來，捲起桌角一張紙片，紙片在地上翻了個身，又不動了。
瑤瑤在夢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像是要去抓什麼。
蘇微夢把她的手輕輕攏回去，掖好被角。山下的村子也亮起了燈，星星點點的，像是大地上新長出的花。
那些花離得很遠，但風吹過來的時候，能隱約聽到孩子們的歡笑聲，斷斷續續的。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在玩泥巴，也不知道那個扎辮子的小女孩有沒有把糖紙攢起來。風把笑聲吹散了，又吹來幾聲狗叫，再後來是蟬鳴，細細的，像一根快被磨斷的絲線。
那些聲音太遠了，遠得像隔著一整條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