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但不是現在。需要準備。”
蘇微夢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被雪覆蓋的山脊線上,那蜿蜒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地圖上的路很長。至少要走好幾天。而且,瑤瑤還在等我們。”
林逸沉默了片刻,知道蘇微夢說的也對,畢竟不能光想著找丈母孃,自己閨女還在家裡沒人哄呢。
點了點頭。“好。先回去。”
他們沿著山路往下走,雪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踩著一封正在被拆開的信。
回到槐花小築時,天色己經暗透了。
蘇微夢己經從床上坐起來了,正在恢復精神,畢竟穿越一次現代,耗費了不少精神力。
木屋裡的燈亮著,是林逸提前設定的定時開關,暖黃色的光芒從視窗透出來,在黑暗中像一隻懸在半空的眼睛。
林逸推開木門,把手繪地圖和那封信放在桌上。
信被壓在一隻粗陶碗下面,信封泛黃,邊緣己經磨毛了,像一塊在風裡吹了很久的舊布。
他坐下,手指在信封邊緣輕輕摩挲著,沒有拆開。
信皮上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有一道被摩挲過無數次的摺痕。
那種摺痕不是折了一次就留下的,是被人反覆開啟、合上、再開啟,在同一個位置折了太多次,紙纖維斷裂,留下一道白色的細線,像一道癒合不了的舊傷。
他沒有拆開。
蘇微夢站在桌邊,仔細的幫林逸撣去了肩膀上的雪花。
然後她走到桌邊,在林逸對面坐下。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封信上,落在那道摺痕上。
她看著那封信,也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穿過雲杉的枝杈,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穩。
“等瑤瑤再大一點。”蘇微夢終於開口,“等她能聽懂話了,能記住事了,我們一起去找。”
她伸出手,手指在信封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去,“她不著急。我們也不用急。”
林逸看著她,火光在她眼中跳動。“好。等她再大一點。”
夜更深了,雪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窗臺上那排冰凌上,每一根都泛著銀白色的光。林逸把地圖和信收進儲物戒裡。
然後他在門檻上坐下來,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夜色裡,它的枝幹像伸向天空的手指,指尖掛著幾串還沒開敗的槐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
風從山谷裡吹上來,那幾串槐花輕輕晃動,像在翻一本看不見的書。槐花小築的燈還亮著,在黑暗裡像一粒不肯熄滅的火星。
遠處山下的村子也亮著幾盞燈,遙遙地應和著。那些燈火太遠了,遠得像隔著一整條河,但知道它們還在,就安心了。
林逸坐在門檻上,看著那些燈火,身後是木屋的暖光,身前是綿延的夜色。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條路上走多久,但至少這一刻,他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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