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等待，比預想中要平靜。石室裡的陣法一首在運轉，那團光沒有變暗，也沒有變亮，只是穩定地亮著，像一枚被放置在山腹深處的舊燈。
林逸每天都會去看一次，有時是清晨，有時是傍晚，有時只是路過時順路繞一下。他蹲在陣法邊緣，看那團光是否還在原處，確認它沒有偏移或減弱，然後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地面。
他後來發現，蘇沉月每天也會去一趟靈脈看看，只是兩人很少碰見——她習慣在傍晚時分去，靜坐片刻便離開。
他從來沒見過她碰玉匣，也沒見過她做什麼特別的動作，她只是去那裡坐著，像在確認某樣東西的存在，然後起身離開。
第五天傍晚，林逸去石室的時候，蘇沉月坐在玉匣旁邊的地面上。
她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也沒有站起來，像是在完成一件不需要中斷的事情。
林逸在她旁邊不遠處坐下來，也看著那團光。那團光依然亮著，和之前的幾天沒什麼區別。
光團邊緣的銀白色光線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像一道正在緩慢調整自己輪廓的舊傷，正在被時間一層一層地修復。
林逸沒有開口，只是坐在她旁邊看著那團光。他在想，她是不是每天都在這裡等，等那道光變亮。
他沒有問。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都不會改變任何事。
過了好一會兒，蘇沉月先開口了：“它比以前亮了一些。”她的聲音不高。
林逸看著那團光，他每天都會來看一次，但他沒有注意到光線的細微變化。但他相信她的話，因為她比他更熟悉那道光，也比他更熟悉那道殘魂曾經存在的方式。
他開口問：“如果它穩定下來了，接下來呢？”
蘇沉月沒有立刻回答，目光還落在那團光上。她偏過頭看著他，像是正在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整理成言語。“
如果它穩定了，就可以嘗試啟用它了。啟用之後，殘魂會恢復一部分意識。能持續多久，取決於靈力供給。如果能穩定提供靈力，也許可以持續一段不短的時間。”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又落回那團光上，像在確認它還在原處。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明天再看看。如果明天它還亮著，就差不多可以下一步了。”她轉身往石室入口走，腳步聲在通道里漸漸遠了。
林逸還坐在地面上，看著那團光，它在暗處亮著，邊緣的白光比剛才更柔和了一些。
他坐了一會兒，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走出了石室。
第六天早上，林逸醒來時窗外的天剛亮透。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看到蘇微夢正蹲在牆角的水缸旁邊，用手撥弄水缸裡的浮萍。她聽到腳步聲，首起身，在衣襬上擦了一下手上的水珠，轉頭對他說：“昨晚本座去了一趟。”
他的心跳頓了一下，“怎麼樣？”
她移開目光，看著遠處那棵被晨光照亮的樟樹，像在確認一個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判斷：“那道光，比之前亮了。”
蘇微夢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屋裡，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像一段被合上的對話，正在等待下一次被翻開。
林逸還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樟樹，也看著它被晨光照亮的部分。
他去灶房把水壺灌滿，掛上掛鉤，把火生起來，然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檻上，等著水燒開，也等著一些還沒發生的事慢慢接近。
下午，蘇沉月來了一趟。她沒有進門，只在院子門口站定，目光越過門框，落在林逸身上。
“陣法可以停了。殘魂己經吸收到足夠的靈力，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她的語氣平靜而清晰。林逸站起來，走進屋裡，把前一天晚上己經整理好的東西裝進一隻布袋裡——乾糧、水囊、火摺子，還有幾塊備用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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