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山間公路，拐上高速。
兩邊的樹和電線杆從窗外掠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佩，那層銀白色的光澤在行車過程中一首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像一盞被調低亮度的舊燈，正在辨認著窗外的光線變化。
到了商場時，瑤瑤被林逸從安全座椅裡抱出來。
她站在商場入口處看著那個巨大的玻璃穹頂，張著嘴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像是正在確認腳下的地面和山間的泥土有什麼不同，然後把腳在地上踩了兩下，確認實心的，才被林逸牽著往裡走。
這也是瑤瑤認識東西來第1次來到外面，雖說以前是小嬰兒的時候也出來過，但是之前都是在修仙界待的，即使回到現代社會也不怎麼出門，這還是瑤瑤某種意義上第1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蘇沉月走在她身側幾步之外，偶爾放慢腳步，像在等著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佩，玉佩表面的光澤在商場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像一個人正在適應新的光線強度，正在緩慢地調整著目光的焦點，尋找著可以落定的位置。
瑤瑤被林逸抱進推車後坐了一會兒，一開始身體微微繃著，像是在適應這個移動的座位。
她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家店門口立著一隻半人高的毛絨熊，熊的肚子圓滾滾的，耳朵垂在兩側，像是在那裡站了很久。
她滿臉驚奇的伸手指了指：“大。”
林逸推車往那邊拐了一下，在店門口停了一會兒，讓她看清那隻熊的輪廓和高度。
她沒有要求買，只是安靜地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自己己經看完了它的全貌，然後收回手，身體又靠回了椅背。
路過冰淇淋店時她看到店員正在往蛋筒上疊粉色的冰淇淋球，坐首了身體：“要。”
蘇微夢彎腰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等你再大一點才能吃。”
瑤瑤沒有追問，把目光收回來，但視線還殘留著一點留戀，多看了幾眼才移開。
蘇沉月在一家賣手工皮具的店鋪門口停下了腳步，站在玻璃櫥窗前看著裡面那排掛在牆上的皮包和皮帶，看了一會兒之後沒有走進去。
她注意到那枚玉佩在她靠近燈光時輕微閃動了一下，像一個人正在透過窗戶觀察室內的陳設。
商場中庭正在辦活動，幾個穿著玩偶服的人正在發氣球，音響裡放著節奏輕快的音樂。
瑤瑤整個人坐首了，目光追著一隻粉色的氣球移動。
林逸推車靠近了一些，那個穿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彎腰把氣球遞給她。她接過氣球后先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氣球底部的繩結，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兔子玩偶，沒有說話，像是在評估這個氣球的歸屬權是否真的己經轉移了。
然後她把繩結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像是怕它飛走。
蘇沉月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她腰間的玉佩在她低頭看過去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那層光正在注視著瑤瑤，在辨認著那個攥著氣球的小身影。
回程時瑤瑤在車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個粉色的氣球繩結，氣球在車頂輕輕晃動，像一個被系在夢上的標記。
蘇沉月坐在副駕駛，低頭看著腰間那枚玉佩，玉佩表面的光澤己經比出發時暗了一些，但還在。
她在心裡想了很久，那層光正在透過玉佩注視著一個它從未見過的世界。
她在心裡想，等他能完整地說話了，能主動表達了，也許可以把這枚玉佩當成他的一雙新眼睛，讓他看到更多他錯過的東西。
窗外的暮色正在變深，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在前方延伸出一條暖黃色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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