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蘇晚雲的視線，沒有躲閃，也沒有諂媚，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
她指了指籠子裡的人，對夥計道：“她，我要了。”
夥計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諱莫如深地提醒：“姑娘，這個女子不與人說話是其次，主要她這身世，有些……”
“那些不重要。”蘇晚雲打斷他，聲音清清淡淡：“就她了，開價吧。”
她要的只是一把好用，能派上用場的刀。
會不會說話不重要，身世好不好也不重要，只要本事夠硬，其餘的都在她可控範圍內。
鐵籠裡一首毫無反應的女子，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眼，隔著凌亂的髮絲望向籠外那個身影，漆黑眸子裡泛起了細微的波瀾。
她在這裡關了幾個月，看過她的人不少，有嫌她太悶的，還有貪圖她幾分容貌的，倒是沒有一個人說“不重要”的。
夥計也不再多勸，做這行的規矩就是不攔著主顧買“燙手貨”。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姑娘隨我來。”
兩人拐進旁邊一間狹小的屋子，屋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夥計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張紙，是身契，放在桌上推到蘇晚雲面前。
“我們這裡賣‘貨’不分男女大小，只看能力。”夥計指尖點了點身契，臉上帶著幾分自得：“七十六的性子雖然怪癖，但是本事不差，手上有真功夫，追蹤、探聽、殺人都拿得起來。她若是認主，必叫姑娘用得順手。所以這價格會略貴，三百兩，不議價。姑娘可要再考慮考慮？”
三百兩。
尋常買個健壯僕役不過幾兩，這價格確實貴得離譜。
但黑市上敢喊這個價，必然有對應的本事，貴有貴的道理。
她沒接話，反而指著身契上的編號問：“七十六？這是她的名字？”
“他們哪配有名字。”夥計笑了笑，語氣稀鬆平常：“進了這裡，只有編號，從前的身份姓名一概作數。姑娘買回去後，要賜什麼名兒全憑您心意。”
蘇晚雲沒再多問，伸手入懷，取出三疊百兩銀票放在桌上，手掌按住。
她看向夥計，又確認了一句：“價格不是問題，我要確保人買回去後，不會有麻煩。”
她不怕人難管，就怕背後有牽扯不清的舊賬，平白添麻煩。
“姑娘儘管放心！”夥計眼睛一亮，盯著銀子笑得更殷勤了：“他們的身份都重新做過的，全是乾淨的。不論他們曾經是什麼人，到了這裡，就只有新的身份，以前的仇家、舊主都尋不到，絕對不會有任何麻煩。”
蘇晚雲這才挪開手掌，淡淡道：“好，就買她了。”
夥計把身契塞到她手裡，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死契，生殺予奪全在姑娘。日後若是用得不順心了，隨便找個由頭處死即可，沒人會過問。”
蘇晚雲捏著那張薄紙，沒應聲。
死契不死契的，她不在意，她要的是人辦事，不是虐殺取樂。
兩人回到籠子前，兩個粗壯的婆子拿著鑰匙上前開啟鐵鎖，又解了女子手腳上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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