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都以為石頭瘋了。
他一個壯小夥子,竟然給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丫頭拜師?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可沒人敢吱聲。
就連柳寡婦都愣住了,站在原地,張著嘴巴,半天沒合上,不知道自己這兒子到底要做什麼,腦子是不是被牛糞燻壞了。
蘇晚雲垂眸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石頭,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算盤,她也沒戳破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起來吧。”
就這三個字,算是認下了這個徒弟。
她心裡有數,石頭知道她殺人的事,沒往外說過,還處處護著她。
只要他嘴嚴,不把這事捅出去,她也不會動他。
石頭見她應了,對著她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他一骨碌爬起來,轉身就對著周圍還沒散的人群,又是一頓惡狠狠的警告:“都聽見了!現在蘇晚雲是我師傅了!你們若是還有不長眼的,敢滿嘴噴糞編排我師傅,我不給他打出屎來,就親手喂他吃屎!聽見沒有!”
眾人趕緊轉身,灰溜溜地各自回家。
不過片刻功夫,圍得水洩不通的院門前,就散了個乾淨。
只剩張婆子一家人,還僵在院子門口,石頭不走,他們還是不敢動。
石頭湊到蘇晚雲跟前,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撓了撓頭,改口改得飛快:“師……師傅!打今兒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人敢編排你了!要是還有誰敢亂說話,我還往他家扔牛糞,保證給你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他說著,還回頭瞪了一眼院子裡的張家人,嚇得張婆子一家人連連點頭,又彎了彎腰。
蘇晚雲看著他一身的牛糞味,點了點頭:“知道了。你趕緊回家洗洗吧,太臭了。”
她回家了。
柳寡婦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又看了看滿院子的狼藉,只能對著張婆子一家人,連連彎腰賠笑,嘴裡不停說著對不住,臉都快笑僵了。
回到家,柳寡婦弄來熱水,沒好氣地把胰子扔給石頭:“趕緊洗!裡裡外外都給我洗乾淨了!一身的牛糞味,燻得我頭都疼!”
等石頭換了身乾淨衣裳,柳寡婦才忍不住問道:“兒子,你跟娘說實話,你們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你拜她做什麼師傅?”
“娘你就別管了,反正都是好事。”石頭一臉不在意,卻又認認真真地叮囑:“娘,以後你要是再聽見村裡有人說我師傅的閒話,或者說咱們家的閒話,你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非得好好治治他們不可。”
柳寡婦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這小子!娘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可你也不能老是這麼惹事啊。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看看你今天,把人張婆子家嚇成什麼樣了,以後還怎麼相處?”
“相處個屁。”石頭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是他們先不做人的,往我師傅身上潑髒水,我憑什麼慣著他們?娘你也別怕,有兒子給你撐腰,不管是誰,都不敢欺負你。”
柳寡婦看著兒子一臉護著自己的樣子,剛才的氣也消了大半。
她伸手摸了摸石頭的腦袋,又是欣慰,又是無奈:“你這小子,做事就是太沖動,一點腦子都不動。但不管怎麼樣,永遠都是孃的好兒子。”
蘇晚雲回了家,把燉上的骨頭湯盛出來,撇乾淨了上面的浮油,留了湯底,切了幾片嫩青菜葉丟進去。
又炒了個素炒青菜,兩個白麵饃饃,這些夠沈越吃一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