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知道老百姓活得有多不容易。
苛捐雜稅壓得人喘不過氣,還有沒完沒了的徭役。
當官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家庭的生死。
你反抗,就是死;你順從,也未必能活。這種無力感,像一塊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柳翠花無聲地掉著眼淚。一面是丈夫,一邊是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讓她怎麼選?
選誰去,她都捨不得,都像是在剜她的心。
堂屋裡又陷入了死寂,只有蘇大山和石頭還在低聲爭執,誰也不肯讓誰。
石頭:“我去!我年輕,跑得快,真要是遇到打仗,我能躲能跑!”
蘇大山:“我去!我力氣大,幹得多,吃得少,真要是有什麼麻煩,我手裡的殺豬刀也不是吃素的!”
“我跟師傅學了武功,對付三兩個人肯定沒問題,比你那殺豬刀厲害!”
“你那點花拳繡腿頂個屁用!”
蘇晚雲靠在門框上,聽著他們的爭執,腦子裡想著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躲過這次徭役。
找沈越幫忙?不行。
沈越雖然有錢,但也只是個商人。也不可能為了她一個外人,去得罪官府的人。
縣令都死了,現在還沒新的縣令上任,而且佈告己經發下去了,現在去找州府的麻煩己經來不及了。
她想來想去,一時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什麼時候走?”蘇晚雲打斷了他們的爭執,開口問道。
柳翠花哽咽著回答:“今日……今日午後就要在村口集合,統一齣發。差役說了,誰敢遲到,或者不去,立刻就抓家裡人去坐牢。”
這麼急?
現在離午後,也就只有一個多時辰了。就算她現在有什麼辦法,也來不及實施了。
那爺倆也不爭執了,互相瞪了對方一眼,然後各自扭頭回了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看那架勢,是誰也不肯讓步,都鐵了心要自己去。
柳翠花擦了擦眼淚,也轉身往灶房走:“我趕緊去做點好吃的,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
說著,她的聲音又哽咽了。
蘇晚雲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細密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石頭背上揹著一個包袱,裡面是幾件換洗衣物。他走到蘇晚雲面前,臉上帶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師傅,你是不是在想辦法?”石頭撓了撓頭,說道:“別想了,沒用的。我們普通老百姓,怎麼能跟官府的人鬥呢?鬥不過的,只會吃大虧。我跟爹己經商量好了,這次我去,下次再有徭役,就讓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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