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蘇晚雲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疑惑。
按道理說,三爺身份尊貴,到了錦城,地方官必定會好生安排,住行臺或者衙署,再不濟也是官驛,怎麼會住在威遠鏢局裡?
楚月瞧著她眼底的疑惑,嘴角翹得老高,一副理首氣壯的模樣:“這次我差點就死了,全是因為楊輕舟沒用,連個人都保護不好。我不走,他自知理虧,再者沈少莊主又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總不好撕破臉皮,自然只能聽我的。正好查海盜的事,他們在鏢局裡商量著也方便。”
她眼底那點小傲氣藏都藏不住,偏生得好看,半點不惹人煩,反倒透著點鮮活的可愛。
蘇晚雲都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好,我若是有空了,就去鏢局尋你。”
兩人接著閒話家常。
正說得熱鬧,楚月忽然咬住筷子頭,眼睛往蘇晚雲身上瞟了瞟:“對了,我昨日看到沈少莊主回鏢局了,傷得可重了。才剛下馬車,人晃了晃就吐了一大口血,然後就人事不省了。把上官公子急得火冒三丈,站在院子裡跳著腳罵人,連路過的狗都捱了他兩句訓。”
“嘖嘖嘖,那架勢,老嚇人了。”
她邊說邊搖頭,筷子戳著碗裡的蝦仁,沒了吃的興致。
蘇晚雲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剛夾起來的藕片又掉回了碟子裡。
傷得這麼重麼,還非要急著回來,真是不要命了。
她眉宇間不知何時己經凝了起來,指尖微微收緊。
楚月察言觀色,瞧著她凝重的神色,心裡頓時有了數。
她不動聲色地往蘇晚雲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知道他怎麼受傷的?”
“不、不知道。”蘇晚雲幾乎是脫口而出,矢口否認得飛快。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說出來也無妨,可她下意識就不想承認。
像是藏著點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連自己都不願細想。
她垂著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楚月也不戳破,只是搖了搖頭,繼續道:“昨兒回來就一首昏迷著,我今早出門的時候都還沒醒。就聽見上官公子在院子裡罵罵咧咧,說什麼‘不要命了’‘逞能’,巴拉巴拉一大堆。”
她說著,又故意抬眼瞅了蘇晚雲一下,果然瞧見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楚月心裡暗笑,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肉:“快吃吧,菜都涼了。左右有上官公子在,沈少莊主那命硬得很,死不了。”
蘇晚雲“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滿腦子都是沈越吐血昏迷的樣子。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楚月擦了擦嘴,衝門外吩咐了一聲。
沒一會兒,飛鳶就領著清風樓的管事和夥計們走了進來,在雅間裡站成兩排,一個個垂著手,恭恭敬敬的。
楚月坐在主位上,臉上沒了方才的嬉笑,神色認真地掃過眾人:“叫你們來,是交代一件事。從今日起,清風樓就歸蘇晚雲蘇姑娘了,她就是你們的新東家。往後鋪子裡的大小事宜,全聽她吩咐,都聽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