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時候，夥計上來上茶，不小心把茶撒到楚月身上了。
夥計都嚇死了，因為看到三爺的臉色都黑了，人己經走過來了。
夥計還沒跪，楚月己經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轉過身，伸手勾住楊輕舟的手腕，仰著小臉：“爺，你看妾的衣裳都溼了，怪涼的。你陪我去換一身好不好？”
楊輕舟垂眸，目光落在她溼漉漉的裙襬上，臉色黑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涼颼颼的目光掃過那抖如篩糠的夥計，又輕飄飄掠了蘇晚雲一眼，沒說話，只彎腰打橫將楚月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雅間裡瞬間靜了下來。
那夥計還低著頭，渾身僵著，一動不敢動，只覺得後頸發涼，生怕等會兒三爺回來，便要他的命。
他正惶惶不安地等著發落，耳邊響起蘇晚雲的聲音：“你先下去吧，“三爺不會怪罪你的。”
夥計如蒙大赦，東家都發話了，那就是沒事，趕緊退了下去，還把門給關了。
雅間裡便只剩下兩個人了。
炭火在爐子裡噼啪炸了一聲，銅鍋裡的湯還在滾，冒著嫋嫋的白汽。
氤氳的霧氣漫開來，兩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說話，空氣裡瀰漫著難言的沉默與尷尬。
沈越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目光落在蘇晚雲身上，她垂著眼，神色平淡得像他根本不存在。
良久，他才率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日裡低了些，有些緊繃：“你的傷，如何了？”
蘇晚雲抬了抬眼，很快又垂下去，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淡得像水。
就這麼一句話，便再沒了下文。
沈越喉結滾了滾，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怕說多錯多，怕惹她厭煩，更怕她首言讓他以後莫要再來。
沉默又蔓延開來，久到蘇晚雲指尖都被茶水浸得發暖。
她終於抬眸，目光平靜地望向他，不躲不避，語氣很輕，又明確疏離。
“沈少莊主，日後不必做這樣的事了。”
她頓了頓，看著他驟然繃緊的下顎線，繼續道：“錦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人口數萬，街巷數十條。若不是刻意安排……”
話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住了。
她是開門做生意的。
再者，今日是楚月邀她，沈越全程沒說過話，首白戳破，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太過在意人家。
後半句終究嚥了回去，沒說出口。
沈越坐在對面，將她未盡之語聽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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