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生著一隻小巧的銅炭爐,銀炭燒得正旺。
她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靠在窗邊,那隱隱約約的曲聲還是飄了進來,纏纏綿綿的,擾得人煩。
她拿出兩個牛肉餅,放在炭爐上方的鐵擱板上溫著。
把外皮烤得金黃酥脆,用筷子一碰就掉渣,裡面的肉餡鮮嫩多汁,光是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蘇晚雲拿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皮脆得咔嚓響,肉餡鮮香入味。
門被輕輕推開,玉香提著一壺熱水走進來,給她添了熱茶。
蘇晚雲拿起擱板上另一個烤好的,遞給她:“你嚐嚐,剛烤熱的,味道不錯。”
玉香接過咬了一口:“對了姑娘,後廚剛從海里撈上來幾條新鮮海魚,數量不多。姑娘要不要嚐嚐?廚子說清蒸最鮮。”
“那就嚐嚐吧。”蘇晚雲點點頭。
玉身轉身出門去後廚交代。
蘇晚雲坐在爐邊,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啃著牛肉餅,正吃到一半,忽聽“啪嗒”一聲輕響,窗戶外面,竟垂下來一顆人頭。
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是男子束髮的打扮,臉朝下,一動不動地懸在窗邊。
饒是蘇晚雲素來鎮定,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心裡也驚了一下,咀嚼的動作驟然停住。
她第一反應是出了人命,有人從樓上掉下來,頭剛好掛在了她的窗沿邊。
可那顆“人頭”的鼻子忽然皺了皺,用力嗅了兩下,眼睛“唰”地就睜開了。
那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牛肉餅,一點不客氣:“你吃的什麼東西?這麼香!我能不能嚐嚐?”
聲音清亮爽朗,可蘇晚雲一聽就辨了出來——這是個女子。
她懸著的心落了回去,又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把手裡的餅舉了舉,挑眉道:“你想吃?”
窗外的女子趕緊點頭,腦袋點得像啄米,眼巴巴地看著她。
沒等蘇晚雲再說什麼,她雙手一撐窗沿,一骨碌就從窗外翻了進來,站在炭爐跟前,目光黏在擱板上的牛肉餅上,挪都挪不開。
蘇晚雲拿起爐子上烤得正好的另一個,遞給她:“剛烤好,有點燙。”
“多謝多謝!”那人伸手就接,指尖碰到滾燙的餅邊,燙得嘶了一聲,齜牙咧嘴地甩手,卻攥著餅不肯放。
她對著餅吹了好幾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嚼得滿嘴香,含糊不清地誇道:
“唔……好吃!太香了!這肉餡調得絕了,比閣樓上那些精緻點心還好吃!”
蘇晚雲靠在桌邊,端著茶杯,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一身淺灰色的勁裝,料子是上好的錦緞,邊角繡著極淡的雲紋暗繡,看著普通,實則價值不菲。
身量不算高挑,肩膀偏窄,束髮的玉簪質地溫潤,是塊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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