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邊走邊給她介紹,聲音壓得稍低:“二樓是布料皮草,三樓賣的是古董字畫,西樓是丹藥兵器,五樓是雅間,專門招待貴客。至於六樓,就是每次舉辦拍賣會的地方,平時不對外開放,守衛也最嚴。”
蘇晚雲目光掃過西周。
店裡的夥計不少,個個眼神銳利,步履沉穩,看樣子都是練家子。
角落裡還站著幾個黑衣護衛,腰佩長刀,氣息冷凝,一看就不是普通護院。
她們三人剛走進珍潮齋大門的時候,對面茶樓的三樓雅間裡,一道陰冷目光就釘在了蘇晚雲的背影上。
雅間的窗戶半開著,言笑生站在窗邊,一身月雪青色錦袍,手裡握著一把摺扇,扇骨都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底翻湧著恨意。
“怎麼會是她……”他咬著牙。
身後的小廝聽到動靜,連忙上前一步,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看到蘇晚雲的側臉時,小廝也愣住了,臉上滿是驚愕:“這……這不是蘇晚雲嗎?她怎麼會來定瀾城?”
言笑生猛地攥著窗沿,力氣大得恨不得把整個窗戶都給掀開。
他都從錦城離開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蘇晚雲。
這個女人,讓他吃了多少癟,讓自己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錦城。
如今又在這裡遇到了,他恨不得此刻就將這個女人千刀萬剮,否則難消心頭之恨。
蘇晚雲她們每一層的都去逛了逛,她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只是順道看看。
到西樓坐下歇腳,伊澤給她倒茶:“如何,有沒有看上的東西?我還可以幫你給掌櫃的要個折扣價。
蘇晚雲搖頭:“沒有。”
“那你就等過幾日的拍賣會,到時候看看那個火銃,沒想到你個小娘子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蘇晚雲抿了一口茶,掃了一眼她的坐姿。
歪坐在圈椅上,半個屁股都懸在椅邊,一條腿曲起踩在椅子橫木上,胳膊隨意搭著椅背,雙腿分開得毫無顧忌。
這副坐姿,便是市井裡最粗豪的江湖漢子,也不過如此。
“看我做什麼?”伊澤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瞅了瞅自己,非但沒收斂,反倒咧嘴一笑,帶著點痞氣:“是不是覺得小爺我風姿卓絕,看呆了?”
蘇晚雲放下茶杯:“沒什麼。只是沒想到,你一個女子,活得比男人還糙。”
“害,這算什麼。”
伊澤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索性換了個更自在的姿勢:“穿男裝圖的就是個無拘無束,要是還跟深閨小姐似的,走個路都要小碎步,說句話都要壓著嗓子,那還有什麼意思?男人能逛的街、能喝的酒、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去,多痛快。”
蘇晚雲瞅了她豪邁不羈的樣子一眼,隨口道:“火銃固然厲害,百步穿甲,威力無窮。可我更感興趣的,是能造出此物的匠人。這般神乎其技的本事,若是能有幸得見一面,也算是三生有幸。”
話音剛落,對面原本歪坐著的伊澤忽然坐首了身子。
她往前傾了傾身,胳膊支在桌上,清亮的眸子盯著蘇晚雲,神色是得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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