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拉開了房門,明擺著是送客的意思。
“哎別急啊。”
伊澤也跟著站起身,走到蘇晚雲身邊,伸手搭在她肩側:“正好我今日閒來無事,你要去哪?我陪你去,這定瀾城我熟,省得你迷路,買東西還能幫你砍價。”
蘇晚雲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伊澤眉眼生得極好,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帶著點痞氣,又透著點股勁兒,很難讓人產生惡感。
這是這幾日來,她第一次主動問起伊澤的私事。
“你對定瀾城如此熟悉,應當是本地人吧?”
伊澤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湊過來一點:
“怎麼?蘇晚雲,你這是開始關心我了?是不是把我當朋友了?”
蘇晚雲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邁步往前走:“人生地不熟,提前摸清底細,防患於未然。”
“……”伊澤又被她噎了一下,卻也不生氣,快步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並肩往樓下走:
“行吧,防患於未然就防患於未然。我不是定瀾城人,被家人拋棄,顛沛流離,幾經反轉流落至此,待了十幾年了,熟得跟自己家似的。”
她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聽不出難過。
蘇晚雲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她。
伊澤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眼神坦然,不像是在說謊。
能這樣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過往,要麼是沒心沒肺,要麼就是心性早己磨礪得足夠堅韌。
蘇晚雲更傾向於後者。
她沉默了片刻,看著前方的樓梯,語氣平淡地開口:“想來,應當是你小時候話太多,被家裡人嫌煩了吧。”
“……”伊澤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停下腳步,一臉無語地看著蘇晚雲的背影:“蘇晚雲!就沒人跟你說過,你很不會說話嗎?”
蘇晚雲頭也不回,繼續往下走:“沒有。”
她素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著伊澤這種性子,多說半句客套話都是浪費。
玉香跟在後面,也有點想笑。
三人出了客棧,走在定瀾城的大街上。
此時己是辰時,街上早己熱鬧起來。
伊澤走在她身側,一路走一路給她介紹,嘰嘰喳喳的,嘴就沒停過。
蘇晚雲安靜地聽著,偶爾抬眼掃一下兩邊的店鋪。
走著走著,伊澤忽然伸手往前一指:“哎,你看前面。前頭就是珍潮齋,一共六層樓,什麼新奇玩意兒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你要不要進去逛逛?給你家裡人帶點新鮮玩意兒回去?”
街道盡頭立著一座氣派的樓宇,足足有六層,在一片低矮的商鋪中格外顯眼,比起聽雨樓來,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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