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收拾完,就聽見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沈越端著一碗藥汁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到床上的人。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擦乾了,只是髮梢還帶著點溼意,手裡的藥碗冒著淡淡的白汽,溫度剛好。
“上官祁剛熬好的,驅寒的,喝了免得發熱。”他走到床邊,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落在蘇晚雲安靜的睡顏上。
玉香擋在床邊,沒動:“沈公子放著吧,等會兒我來喂姑娘。”
“還是我來吧。”沈越就不想走。
他托起蘇晚雲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一勺一勺地喂,藥汁順著她的唇角流出來一點,他就用帕子輕輕擦乾淨。
一碗藥喂完,他才把人輕輕放回枕頭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又細心地把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連手腕都嚴嚴實實地蓋住。
“行了。”玉香見他喂完藥還賴著不走,眼神黏在姑娘臉上挪不開,當即開口趕人:“沈公子,姑娘有我照顧就好,您忙您的去吧。”
沈越指尖頓了頓,又伸手替蘇晚雲捋了捋額前的碎髮,指尖碰到她微涼的臉頰,又飛快地收了回來。
他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走,走到門檻那兒還回頭看了一眼,見蘇晚雲睡得安穩,才輕輕帶上門出去。
出了暖閣,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眼神冷了下來,轉身往書房去。
書房裡燭火通明,地上烏泱泱跪了十幾個海盜,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個個鼻青臉腫,是江刃帶人從船上抓回來的活口。
沈越走到上首的梨花木椅坐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人:“說吧,什麼人派你們來的?”
底下跪著的海盜你看我我看你,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沒人敢說話。
沈越耐心本就不多,尤其是今天蘇晚雲差點出事,他心裡壓著一肚子火。
見沒人吭聲,他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下去。
“不說?”他挑眉,看向旁邊立著的江刃:“江刃,帶下去。不管用什麼法子,撬開他們的嘴。問不出東西就不用留了,死了直接扔海里餵魚,省得浪費糧食。”
“是,少莊主。”江刃躬身應下,一揮手,幾個護衛上前就拖著人往外走。
海盜們頓時慌了,哭喊著求饒,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沈越聽得心煩,揮了揮手讓江刃帶下去接著審。
人都拖下去後,書房裡安靜下來。
沈越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捏得發白。
言笑生已經死了,按道理,定瀾城裡不該再有衝著蘇晚雲來的仇家。
汪家的事至今還沒查清楚首尾,今日湖上遇襲,時機未免太巧了些,偏偏是連朔邀她遊湖的時候,偏偏就遇上了海盜。
更蹊蹺的是,前後夾擊,還有水下埋伏的水鬼。
要麼是衝著連朔去的,要麼……就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苦肉計。
沈越越想,越覺得後者可能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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