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決心，然後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們…就這樣過下去，好不好？”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米芽卻聽懂了。
他的意思是，拋開那紙協議，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若是放在片刻之前，聽到他這樣的話，她或許會心跳加速，會湧起無限的期待和歡喜。
但此刻，在兩個人極致的負距離後，身體的熱度漸漸冷卻，她的理智回籠。
那些深植於心底的不安和自卑便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現。
她背對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
就這樣過下去？
以什麼身份呢？
一個因為意外懷孕而不得不被接納的女人？
一個與他圈子格格不入的瑜伽老師？
他此刻的溫存，或許只是身體親密後的短暫錯覺，是荷爾蒙作用下的溫情。
就像今晚的失控，與其說是情到濃處，不如說是成年男女在特定情境下的各取所需。
她需要這份親密來確認自己並非只是一個“生育工具”，而他…或許也只是需要一個合法的、安全的生理宣洩物件。
至於感情？
她不敢奢望。
豪門婚姻，有多少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的？
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倉促的開始。
反正他是小豆包們的爸爸，自己對他也不是全無感覺，身體的需要也是真實的。
既然他願意給出承諾，哪怕是暫時的，她接著就是。
至於真心…那太奢侈了，她要不起了，也不敢要。
想到這裡，米芽心裡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她翻過身，面向他，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他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好啊。”
女人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臉上甚至還帶著事後的慵懶和紅暈，看起來無比柔順乖巧。
姜至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卻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預想中她的驚喜、她的羞澀、甚至她的遲疑都沒有出現。
她答應得太快，太自然，反而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出點什麼，但這雙眼眸清澈見底，帶著笑意，卻也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讓他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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