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許是睡足後精神好了許多，米芽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下樓吃吧。”
她不想因為那些不相干的人，就一直躲著，反而顯得自己怯了。
姜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點頭，揚聲回應等在門外的人：“我們下樓吃。”
——
當兩人稍作整理，米芽跟著姜至一起下樓走進餐廳時，卻發現氣氛與想象中不同。
圓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凌愫女士和姜雲生已然落座，下午剛被訓斥過的四嬸和姜顏居然也在，只是異常安靜。
而真正讓米芽腳步微頓，心也隨之咯噔一下的，是一位背對著他們，身姿窈窕、穿著香檳色真絲連衣裙的女子，以及她身旁一對看起來頗為殷切的中年夫婦。
彷彿心有靈犀，那女子在此時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米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微微發涼。
是她。
譚欣，前幾天在靜心醫院住院部花園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女孩。
【晴姐，這世上有些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想想，至哥以前心裡裝的是誰，現在居然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上湊，還用了這種手段奉子成婚了，真是…】
“阿貓阿狗”、“奉子成婚”…這些字眼倏地湧上腦海，猝不及防地再次刺了她一下。
此刻，譚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雅笑容，看向姜至時，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熟稔的笑意：“至哥，節日快樂啊。”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米芽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量，“這位就是我剛上任的嫂子吧？我們之前在醫院見過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恭喜你和至哥。”
“你好。”
米芽用力穩住心神，壓下心頭翻湧的不適，露出禮貌性微笑跟他們微微頷首，在姜至為她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姜至對譚欣一家人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只淡淡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注意力放回米芽身上，敏銳地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低聲問她：
“不舒服？”
他順手將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凌愫女士笑著開口，語氣自然地為米芽介紹：“欣欣和她爸媽過來看你阿公，譚家的公司和姜氏一直有合作，是老朋友了。”
譚母立刻接話，目光在姜至和米芽之間轉了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用一種頗為親暱的語氣笑道：
“是啊是啊，剛還跟老爺子聊起阿至小時候呢，我們欣欣小時候最喜歡跟著阿至和晴晴一起玩了，總是‘至哥哥、至哥哥’地叫，那會兒小，童言無忌，還總嚷嚷著長大以後要給阿至當新娘子呢！是吧，老譚？”
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丈夫。
譚父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便順著妻子的話，打著哈哈：
“呵呵，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不過欣欣確實從小就崇拜阿至，總是說阿至哥哥最厲害。”
他雖然說著“當不得真”，但那語氣和表情，分明是想借此拉近兩家的關係，強調女兒與姜至的“特殊”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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