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畫了一個側坐著的、線條簡練卻傳神的女性輪廓，長髮飄飄。
而在那個“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更小、更圓潤的小人兒輪廓，彷彿正依偎著她。
是畫她自己，還有…她肚子裡的兩個小豆包。
線條雖然簡單稚拙，卻透著一種溫柔的暖意。
姜至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留了幾秒，隨即，一股無法忽視的澀意漫上心頭。
畫裡有她，有孩子們。
唯獨…沒有他！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在他心口不輕不重地敲打著。
談不上多疼，但那種再次被她排除在外的感覺，清晰得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站在這裡，而且就站在她的身邊…
他以為他們之間，至少因為小豆包，已經建立起某種牢不可破的聯絡。
可在她這幅下意識描繪的、關於“家”的圖景裡，他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是因為開始得不夠光彩嗎？
是因為那紙冷冰冰的協議嗎？
還是因為…
在她心裡，他只是個提供了基因和婚姻外殼的“合作伙伴”？
男人深邃的眼眸暗了暗，看著女人依舊專注添補細節的側臉，那些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的冷靜和自信，此刻似乎都使不上力。
他想開口問，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質問顯得太幼稚，也太急切。
男人沉默著，然後，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姜至轉身，從旁邊也找來一根小樹枝，動作有些突兀，甚至帶著點笨拙。
他沒有看米芽有些訝異抬起的臉，而是將樹枝尖端抵在沙灘上，在那個女性輪廓的旁邊，開始畫另一個更高大些的男性側影。
他的畫功實在讓人不敢恭維，線條生硬，比例也有些奇怪，與其說他畫的是人類，不如說是個高大的火柴人。
但姜至畫得很認真，甚至在那“火柴人”的手部，添了幾道線，讓它看起來像是…正牽著那個女性輪廓的手。
三兩下描畫完，姜至扔開樹枝，直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泛著點不自然的紅。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望向無邊無際的大海，語氣竭力維持著一貫的平淡，卻還是洩露出一絲緊繃：“風大了，該回去了。”
米芽低眸看著自己的沙灘畫作上那個突然多出來的、畫風潦草卻意圖明顯的“他”。
再看看姜至故作鎮定看向海平面的側臉，先是一楞，隨即，莫名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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