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停止。
很快，男人擦著頭髮走出來。
他身上換了舒適的深灰色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些許鎖骨和胸膛。
此刻的他少了白日里的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但那股強大的存在感絲毫未減。
他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又摸了摸她有些冰涼的手。
“怎麼不瞇一會？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麼？我讓人送上來。”
他問，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彷彿兩人同住一室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
米芽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虛弱卻清晰的質疑：“姜至，你…你的房間在隔壁。”
她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試圖劃出一道界限。
姜止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語氣平淡無波：“退了。”
“什麼？”米芽愕然。
“我說，隔壁房間，我退了。”
姜至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坦然地迎上她驚詫的視線，
“你需要人照顧，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待著。晚上如果再有哪裡不舒服，或者醫院那邊有緊急情況，我在你身邊，更方便。”
他說得條理分明，理由充分，完全是從實際需求出發，將同住包裝成了一種必要的醫療陪護方案。
但米芽從他平靜的語氣和不容置疑的眼神里，分明讀出了另一層意思：
他不想，也不打算，再給她任何獨自縮回殼裡的空間和機會。
他追到寧城，不是為了隔著兩扇門守著她。
“我可以叫我媽或者米旋……”米芽試圖掙扎，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你媽要守著你爸，心力交瘁。米旋又要上班又要跟你媽換班，哪有時間管你？”
姜至直接否定，走到床邊坐下，距離近得米芽能聞到他身上剛沐浴後的清爽氣息，
“何況，”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已顯弧度的腹部，聲音低了幾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有任何閃失，我都承擔不起。”
最後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米芽心上最柔軟也最矛盾的地方。
是為了孩子嗎？
當然是。
可他的眼神，他此刻坐在這裡的姿態，卻彷彿在說，不僅僅是為了孩子。
米芽別開臉，不再看他。
反對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終究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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