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芽身體一僵。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家庭的醜陋和算計，那會讓她在他面前更加無地自容。
“沒什麼。”她生硬地回答，拉緊了肩上的外套。
姜至看著她抗拒的背影，沒再追問。
他大致能猜到淑慧女士會說些什麼。
那些話或許功利，卻也是現實的一部分。
他並不在意自己被利用來解決米家的實際問題，這本就是他的優勢，人嘛一定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去達到自己的既定目標。
“我晚點聯絡寧城最好的康覆中心，評估伯父後續轉入專業機構康覆的可能性。”
他換了個話題，聲音平穩，“家庭護理固然重要，但專業指導更能降低風險，加快恢覆。你不用擔心，我都會安排好。”
他又在“安排”了。
用他的方式，高效、周全地解決掉一個又一個麻煩。
米芽知道自己應該感激，事實上她也確實鬆了一口氣，父親能得到更好的照顧。
可同時，那種被無形大手推著走、欠下越來越多“人情債”的窒息感也愈發強烈。
她轉過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突然悶悶的問：
“姜至，你做這些…因為孩子，還是因為…”
後面的話，她問不出口。
是因為“我”嗎？
她不敢奢望，也害怕聽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姜至迎上她的目光，眼眸深邃，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也照亮了他眼底覆雜難辨的情緒。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隱約傳來的是病房裡的談話聲。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姜至忽然抬起手，拇指輕輕擦過她不知何時又泛紅的眼角，動作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你說呢？”
他低聲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無奈的嘆息：
“米芽，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病房。
米芽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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