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對母親命運的悲憫，也有對眼前這個男人…這份未雨綢繆的觸動。
“謝謝你，姜至。”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的迴避淡了些，多了些覆雜的清明。
姜至深深看進米芽眼裡：“無論選哪條路，或者有沒有第三條路，米芽，決定權在你。我只是幫你理清現狀、提供選擇、並執行你的決定。你可以現在決定，也可以等生完孩子，任何時候都可以。”
“我會保護你。”他低聲說，像誓言，也像自語，“用對的方式。”
米芽沉默了。
她挪了挪身子，背靠在床頭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
淑慧女士忙碌的背影，父親米玉南不容置疑的揮手，米輝理所應當的表情，米欽愁苦的臉，小旋擔憂的眼神…
還有寧城醫院裡，母親發現她懷孕時那瞬間的驚訝和隨即而來的算計。
那個所謂的家早已不是港灣，而是一個需要她不斷計算、設防、甚至戰鬥的地方。
“如果我…”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如果我暫時什麼都不做呢？”
“也可以。”
姜至的回答沒有一絲意外或失望，
“那就保持現狀。但至少，你現在清楚了風險在哪裡，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會毫無準備。”
這話給了米芽某種奇異的安慰。
是的，知道真相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她不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隨時可能被“家”掃地出門卻茫然不知的人了。
“我想…找機會和我媽先談一次。”
米芽做出決定，“不是攤牌，只是…試探。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態度怎麼樣。姜至，資料…能留在我這裡嗎？”
“當然。”
姜至把資料夾推到她面前，
“它們是你的。”
他的態度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
“所以…”她喃喃道，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你是擔心你二姑利用我家這些…不清不楚的事，來做文章？”
“不是擔心，是她一定會。”姜至語氣肯定，“只是時間早晚和方式問題。我們提前知道，總比被打個措手不及好。”
米芽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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