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姜至走到床邊，聲音不自覺放得很柔。
米芽搖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沒有，睡了一會兒。孩子……”
“程悅說他們很好，這兩天就能出來。”
姜至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她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輕聲問：
“阿公……怎麼樣了？”
“醒過來了，但還沒脫離危險。”姜至沒有隱瞞，“阿公讓我回來好好陪你。”
米芽沉默了一下，又問：“家裡…是不是很亂？”
她問的是姜家。
經歷了這麼多，她對那個家族的覆雜性有了更深的認識。
姜至看著她清澈卻帶著擔憂的眼睛，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一絲。
她沒有置身事外，她在關心他，哪怕她自己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有點麻煩，但能處理。”
他停頓片刻，彷彿下定了決心，將老爺子更深的囑託也說了出來：
“阿公…希望我在他…接手姜氏，穩定局面。可能…以後會更忙，壓力也會更大。”
米芽抬起眼，看著他。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輕輕把身邊的被子給掀開了，拍了拍身邊空餘的位置。
“怎麼了？”
姜至一時沒反應過來。
米芽看著他有些怔楞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微笑，聲音很輕：“上來躺會，你眼睛都是血絲，下巴也扎手了。”
姜至喉結滾動，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澀而溫熱。
他看著她平靜而略帶疲憊的眉眼，沒有再猶豫，脫掉鞋子和襯衫，小心翼翼地躺到太太身邊。
VIP病床足夠寬敞，容納兩人並不擁擠。
他側身躺著，鼻尖立刻縈繞著屬於她身上的味道，姜至深深地嗅著，沒有說話，只是將她那隻沒有輸液的手輕輕握在掌心。
米芽也沒有說話，任由他握著，目光在兩個孩子和他疲憊的俊顏之間緩緩移動。
過了許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像怕驚擾了什麼：“阿公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你…是不是很累？”
姜至閉著眼，感受到她指尖細微的蜷縮，知道她在擔心。
他沒有逞強，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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