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芽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淡淡的笑意，“還是說，連你也要繼續幫著你姐夫，瞞我到底？”
“姐！不是的！我沒想瞞你！”米旋的聲音帶了哭腔，急切辯解，
“是姐夫…姐夫說你現在身體最重要，家裡這些破事不能讓你操心，他都會處理好的！他讓我們都別跟你說，怕影響你恢覆，怕你…怕你像之前那樣……”
“像之前那樣什麼？”米芽追問，心臟一點點沈下去，“像孕晚期那樣，聽到點風聲就心神不寧，差點出事？”
米旋沉默了，這沉默就是預設。
米芽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花房裡帶著花香的空氣，才勉強壓住心頭翻湧的酸澀和寒意。
連自己最信任的妹妹，都在“為你好”的名義下，選擇了隱瞞。
“小旋，”
她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你現在告訴我，家裡到底怎麼樣了？還有…米輝的事，他到底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米旋似乎走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背景音消失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恐懼和後怕：
“姐…爸的身體還行，按時吃藥覆查。媽…媽表面上還好，但我好幾次半夜聽見她偷偷哭。至於二哥……”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米芽以為訊號斷了。
“他被姐夫帶去戒賭中心了。”米旋的聲音發抖，“在鄰省一個很偏的山區裡。我去看過一次，二哥瘦了很多，裡面規矩很嚴，每天要幹活，要上課，手機什麼的根本不讓碰…但他確實…確實沒機會再賭了。”
“姐夫一次性給了那邊好多錢，簽了協議，說至少關…不，是‘治療’一年。爸開始不同意，覺得太狠了，但姐夫說，如果不這樣，米輝遲早把家裡剩下那點東西都敗光，還會連累你和寶寶。爸…爸就沒話說了。”
米旋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房子…債主真的上門潑過油漆，差點把媽嚇暈。後來是姐夫派人來處理，錢也是他還的…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爸說，這輩子都還不清姐夫這個情了。隴村老宅也被二哥抵押出去，姐夫也讓人在弄了，說要把二哥的名字去掉，轉到媽名下，免得以後再出問題…”
米旋這些話狠狠砸進米芽心裡。
不知數目的債務，囚禁般的“治療”，產權變更…
姜至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把她孃家那團亂麻一刀斬斷。
代價是，她作為女兒和姐姐的知情權與參與權，被徹底剝奪。
他替她承擔了金錢的壓力，解決了暴力的威脅，卻也無形中，在她和家人之間，劃下了一道由他掌控的、難以逾越的鴻溝。
“姐？姐你還在聽嗎？”米旋焦急的聲音傳來，“你…你別怪姐夫，他可能方法不對，但他真的是為我們家好，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米芽打斷她，聲音疲憊得沒有一絲力氣，“我沒怪他。”
她怪誰呢？
怪命運讓她生在那樣一個家庭？
怪弟弟不爭氣？
還是怪那個強勢闖入她生命、用他的方式“愛”她卻也“困”住她的男人？
“小旋，”她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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