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間，米芽記得。
她半夜起來擠奶，看見姜至坐在陽臺的椅子上，背對著房間，肩膀微微顫抖。
她以為他在處理工作，沒有過去。
原來他在哭。
為了爺爺，也為了肩上突然壓下來的、千斤重的家族和責任。
眼淚滴在便籤紙上，暈開了墨跡。
米芽慌忙擦掉，可已經來不及了。
“在哭”那兩個字，模糊成一團。
“這些，我都瞞著你。”男人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疲憊和歉疚，
“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你好。你孕產期，身體虛弱，情緒敏感，不能受刺激。我總想著，等我徹底處理乾淨，等所有麻煩都塵埃落定，再輕描淡寫告訴你解決了。”
“我習慣了掌控，習慣了獨自承擔，我以為把風雨擋在外面就是愛。”
姜至看向她，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全是破碎的水光，“我不想讓你看見和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米芽的心臟像被重錘擊中。
原來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還有二姑三叔那邊。”
姜至繼續說，語氣變得冷靜，“阿公走後，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小動作不斷。”
他拿起手機，調出新的資訊給她看。
這次是一些聊天記錄和資金流向的截圖，更加隱秘和觸目驚心。
“二姑私下接觸姜氏幾個持股不多、但立場搖擺的小股東，想聯合他們在下一次董事會選舉上給我製造障礙。”
他的手指划著螢幕，點開另一份檔案：“你的短影片賬號，是姜旭找人扒出來的。”
姜至的眼底掠過寒意，
“他們目的不僅僅是抹黑你，更是想透過攻擊你，來打擊我。”
“他們原本打算在葬禮當天爆料。”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可米芽聽出了底下的殺意，
“我提前收到訊息，讓賀朝把所有平臺的敏感詞都設定了遮蔽，才壓了下去。”
米芽想起葬禮那天——確實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她的負面新聞。
她當時還覺得奇怪，現在才明白，是他在背後把風雨擋在了外面。
“米輝的錄音……”她顫聲問。
“也是姜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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