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再發。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問他為什麼不讓她知道？
問他還扛不扛得住？
她知道他不會告訴她的。
因為他從小就被教育不能示弱，不能讓別人看見傷口。
他已經扛成了習慣。扛到他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所有風雨擋在自己身後。
她恨他這一點。
但她現在也心疼他這一點。
米芽無聲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蹲在臺階上，把臉埋在膝蓋裡。
次扎走過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沒說話，又走開了。
燕妮拍完照回來，看見她這樣，楞了一下，在她旁邊蹲下。
“怎麼了？”她關心道。
米芽搖搖頭，沒說話。
燕妮也沒再問，就蹲在她旁邊，幫她把欲掉的帽子戴好，陪著她。
過了很久，米芽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遠處。
“我沒事，”她說著，挽住燕妮的胳膊往停車場方向走，“就是有點累了。”
——
那天晚上，他們住在拉孜。
吃過晚飯，米芽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
拉孜的夜很黑，沒有拉薩那麼多燈。
但抬頭就能看見星星，密密麻麻的，還有月亮。
米芽覺得，這大概是她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最圓、離得最近的月亮了。
月光白得像雪，把不遠處的高山照出模糊的輪廓，像一幅水墨畫。
院子裡很安靜，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叫聲，還有風吹過經幡的聲音。
她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縮著脖子，就那麼看著天上那輪月亮發呆。
手機螢幕閃爍起來。
她以為是姜至，沒想到是凌愫女士的影片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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