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時夏先是怔愣了一瞬,隨即便反應過來霍彥是在說閻厲。
時夏皺了皺眉,在她的印象裡,霍彥一直是懂禮。知進退的形象,如今這話卻問得有些過界了。
但想著霍彥借給她書,又幫她梳理了很多問題,有恩於她,她便沒有太在意,耐著性子道,「你說我愛人?他不想我跟著下放,但我沒答應,跟著家人下放是我自己的選擇。」
聽到她的話,眼前的霍彥不知為何突然沉下臉,「時夏,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霍彥一直覺得,時夏和他是同類人:外貌。能力。家世樣樣出眾,她滿足他所有對伴侶的標準,只有這樣的女同志才配與他比肩而立。
可現在,他親手「篩選」出的人竟然要為了一個被下放的男人將自己扔進泥裡。
他覺得荒謬,同時也覺得失望。
霍彥的這句話極具壓迫感,語氣像是在評判一個有瑕疵品的物件,聽得時夏格外不舒服。
什麼叫他以為她是個聰明人?
她聰明與否,判斷的標準又不是霍彥定的。
況且,她並不是一個物品,不需要他來評判她的特質。
這人未免太自大了些。
恩情歸恩情,就算霍彥幫過她,時夏也忍不了這樣的陰陽怪氣。
她將臉上的笑收斂得一乾二淨,語氣嚴肅,像是又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霍彥同志,我已經成年了,我的人生我自己可以負責。還有,我聰不聰明,不需要你來評判。」
時夏已經將對霍彥的稱呼由「師兄」故意改成了十分有距離感的「霍彥同志」,明顯是在拉開距離。
「多謝你這段時間的指點和幫襯。」時夏說著,朝他鞠了一躬,抱起書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出幾步後,她隱約聽到霍彥在她身後篤定地道,「你會後悔的。」
時夏腳步沒有停留,隨便他怎麼說,接著往前走。
她相信閻厲,閻厲為人正直,絕不會做有損國家和人民利益的事,同時也相信組織定會查明真相。
再不濟,從她上一世的記憶來看,國家的政策在不久後就會有變動。
這一些她都心裡有數。
下了樓,時夏就看到了正在門口臺階上等著她的婆婆和小瑾。
「嫂子,你手裡拿的啥呀?」閻瑾湊上來,動作十分自然地從時夏手裡接過箱子。
時夏也沒和她客氣,將這不算重的東西遞給閻瑾,「是教授借給我的書,讓下放的時候也要堅持學習。」
邱玉琴看著兒媳,怎麼看怎麼覺得順眼。
她兒媳婦兒就是優秀,連京市醫學院的教授都為了兒媳著想,定是不願意放棄好苗子。
時夏對兩人道,「走吧,咱們去教學樓那頭找我的兩個室友,我今天沒去上課她們挺擔心我的,正好我手裡還有食堂的定量票,咱們的午飯就在食堂吃了,成不?」
邱玉琴點頭,「當然可以,那是你的定量票,自然你自己說了算,而且食堂的定量票在別處也用不了,這回用了也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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