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抬頭看向閻國安,聲音帶著明顯的忐忑,「爸,外頭有人叫閻厲,閻厲下鄉的決定不是已經批下來了嗎?怎麼還要找他?」
她原以為,公公已經主動申請了全家下放,下放的手續也都落定了,一家人定能安穩地離開京市,不會再有變故。
特別是閻厲。
如果閻厲留在京市,那麼很有可能在調查結束之前,他都會被管控起來。
這是時夏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閻國安的手握在二樓的欄杆上,穩著聲線,「手續都已經辦妥了,不會有變數,許是安排了例行的筆錄核查,你別慌,板上釘釘的事上面不會出爾反爾。」
聽到公公的話,時夏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來些,可垂在身側的指尖依舊不自覺地緊緊絞著衣角。
下一秒,時夏的手一暖,一隻大手驅散了她指尖的涼意。
對方似是有些害羞,動作並不果斷,他的手在時夏的手旁梭巡了很久,才猛地將她的手攥住。
時夏抬起頭,沒預料到閻厲的動作,正對上閻厲安撫的目光。
男人的眼睛狹長漂亮,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柔和,「別怕,不會有事的,等我錄完筆錄,明天咱們一起走。」
「好,我等你回來。」
時夏回答得灑脫,心裡卻依舊緊緊地揪在一起。
她清楚,無論如何,這次的核查筆錄絕不會輕鬆,就算閻厲明天能準時回來,對他現在本就沒有痊癒的身體是一次極大的消耗。
閻厲這幾天的精神頭雖然好了很多,但無論如何還是個病人,哪裡扛得住連夜的盤問。
閻厲見她就這麼乖乖任由他牽著,膽子也大了不少,溫暖的大手捏了她的掌心兩下,「放心,我沒那麼弱,託你的福,我精神狀態好了很多,撐得住。」
說完,他的大手在時夏的手背摩挲了片刻,最後戀戀不捨地鬆開,隨即操縱著輪椅出了門。
門外兩名同志的神情很嚴肅,簡潔地交代了幾句核查事宜,閻厲便任由他們推著輪椅,跟著他們走了。
閻厲這一走,屋裡的氣氛又陷入了一陣喘不上氣的沉悶中。
一家人沉默地站著,一時間無人言語。
邱玉琴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都早點休息吧,尤其夏夏,你還懷著孩子,最忌耗費心神,今天已經很累了,快去睡吧。」
時夏點點頭,「知道了媽,我馬上寫完,寫完就睡。」
當晚,時夏躺下很早。
她路過沙發時,將昨晚閻厲蓋著的被子抱到了屋子裡。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用,這一晚上她睡得很好。
另一邊,審訊室的燈卻徹夜亮著。
如今局勢嚴峻,飛行事故更是重中之重,核查程式嚴苛到極致,容不得半點偏差。
對於閻厲失憶這一特殊情況,採取了層層盤問。多方核驗的繁瑣方法,以至於整整一夜都沒有片刻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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